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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七十章 明明德於天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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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組織只要統一大於內耗,就處於擴張區間。內耗大於統一,就處於萎縮區間。所以你要在中間把握一個度。

強制的一道德,可以短期用,長期用有害無益。但統一意識形態又不可不講。

所以明明德出來了。

第一個明是動詞,彰顯發揚之意,第二個明德,美好的道德。

我沒有統一道德,而是推崇彰顯『明德』。

好比你反對變法改制可以,好的,我允許。我沒那么小心眼,將你們這些反對派全部貶出去,甚至也允許你們存在廟堂上。但我重用支持變法改制的官員,你們也管不著。

官家這些年對異論打壓比較狠,比如說相州案,烏台詩案,太學虞番案,都是官家通過蔡確辦的大獄。

將廟堂上反對派幾乎一掃而空。

連司馬光等反對派也弄得不敢說話。

所以章越用較輕『明明德』來取代官家比王安石還嚴厲的『一道德』。要知道烏台詩案除了蘇軾,還有司馬光等三十餘名官員被罰銅,警告意思不可謂不重。

現在涼州得了,又取了平夏城大捷,陛下你應該讓下面人適當『廣開言路』了。

不過名義上不能這麼說。

你章越提出一個『明明德』,看似與官家一個意思,要管束下面的意思,其實用意是適度放寬。

人在順境,容易接受不同意見,逆境則難了。

田豐的例子,永遠要記在心間。

趁著官家心情最好時勸諫,效果往往最好。

官家開始還被章越弄得一懵,如今終於明白章越的意思,他看了章越一眼最後道:「能攻心則反側自消,從古知兵非好戰。」

「不審勢即寬嚴皆誤,後來治蜀要深思。」

「這是當年卿與蘇軾他們所言吧!」

章越心底一凜,這攻心聯的出處官家還記得。

章越道:「陛下聖明,當初臣在歐陽修府上,與蘇洵,蘇軾,蘇轍,曾鞏他們聯詩時,臣正好抽到諸葛亮,便以此作了一首詩。」

官家道:「朕以為不審時則寬嚴皆誤!此句最好!」

章越大喜道:「皆言得君行道,陛下的知遇之恩,臣實無以為報!」

章越這話真是肺腑之言了,這位官家歷史上是什麼性子,朱熹的評價可謂是一點不錯。但官家能將大事托己,何嘗不是大出自己意料之外。

章越這人性子是這般,你若不重用我也無妨。

出門在外四大真言,術不賤賣,道不輕傳,師不順路,醫不叩門。

你自己沒有一個要你幫的態度,我幹嘛幫你,強行幫你就落了因果了。

所以還是官家肯讓自己幫他,故他成了明君,他成了賢相。雖說人最大的貴人是自己,但這個事都是相互成全的。

人永遠將感恩放在口頭放在心底,運氣值是會爆棚。你以為從1到100是你的本事,但沒有0到1你什麼都不是。

見章越如此,官家也是再度感情外露地,扶起章越道:「非卿朕亦焉有今日!」

「卿且留下,將這宰相作下去吧!」

章越抬頭道:「陛下,臣不是食言而肥之人,若臣之先例一開,以後如何能成制度?」

「陛下對臣推心置腹,臣亦有冒昧之言,皇六子已是七歲,正是讀書年紀。臣請陛下下月冊封后,再擇以良師教導,以為千秋萬代計!」

官家看向章越,面上陰晴不定。

章越這話換了一般人說,肯定會得罪天子,不過既是心腹宰臣,這話可以說。

官家道:「是否太早了些。」

章越決定將話說得明白些道:「陛下,皇子教育乃重中之重,非延請明師教導不可。七歲正是發蒙年紀,不可草率!」

官家問道:「章卿,何為帝王之術?」

章越道:「回稟陛下,在於明明德於天下!」

官家看向章越略有所思道:「是啊,在於明明德,而非一道德!」

「朕治理天下的手段,也要變一變了!」

頓了頓官家道:「那麼卿心中可有人選?」

章越道:「起居舍人蔡卞可教大學,太學直講程頤可教中庸!」

官家一聽覺得章越人員安排也很有意思。官家道:「朕聽說程頤在太學,曾言你的不是!」

章越道:「程頤雖罵過臣,但人品道德文章,無可挑剔!」

「程頤之學博大精深,可與蔡卞之學相互參詳!」

官家心道,這麼早就開始異論相攪了。

官家道:「既是卿這麼說,就依卿安排!就在皇六子冊封后一個月!」

章越滿是欣慰,這何嘗不是天子對己信任,讓弟子任皇六子的老師,意味著未來國策的路線有了延續性!

最後官家對章越道:「卿不必謝朕,非卿,朕何以告太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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