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六十四章 了卻君王天下事(2/2)
妹勒都逋雖死,也掩護不少党項兵馬逃出宋軍的伏擊圈。
前方兵敗時,党項皇族大將嵬名阿埋正率軍日夜攻打徐禧,種朴所守的蕭關。嵬名阿埋聽說兵敗大驚,當即率軍前去迎接,眼見前方大軍狼狽潰敗之勢,無論是鐵鷂子,步拔子,還是潑喜軍都陷在沒煙峽中。
嵬名阿埋不由大驚道:「我党項五十年所養兵馬一朝盡喪,從此不復有南顧之勢了。」
嵬名阿埋掩面大慟,從李元昊而始一手建立的党項精銳野戰軍團,盡喪於峽谷內,從此不復有與宋朝野戰之力了。
嵬名阿埋勒馬而回,率軍欲退,正逢蕭關內徐禧,種朴宋軍殺出,後方又是宋軍追殺而來。
兩下夾攻,嵬名阿埋部下未戰先潰,最後本人兵敗被俘。
妹勒都逋,嵬名阿埋二人乃李秉常奪了梁氏兵權後所設六部統軍,一起統領党項十二軍監司,在這一戰二人一戰死一被俘。
徐禧立於蕭關之外,眼見夕陽如血下,埋山遍野都是党項降卒及萎地的旌旗戰鼓。
他看到這一幕,他不由沉思前事,沉浸多年的夢想及昂然而起的夙願此刻交織在心中,他不由蹲下身子掩面默然。
當初嵬名阿埋攻打甚急時,徐禧每日懷兩個燒餅,往來巡城,親以矢石擊賊,困則枕士兵大腿假寐,士卒皆感動不已扶瘡以拒党項之寇。
徐禧曾想過很多萬一城破之後殉於此,也算是死得其所。
而今徐禧想到了章越常吟的一首詞。
此刻徐禧忍不住拔出長劍,手撫其背言道。
「醉里挑燈看劍,夢回吹角連營……
了卻君王天下事,贏得生前身後名……」
想到這裡,他以長劍柱地道:「了卻君王天下事,我徐禧能辦得事,還有很多,很多!」
……
中書東廳。
蔡確正與黃履談完公事後閒聊。
「聽說持正你又納了一房妾室!」
蔡確聽了眉頭一挑道:「安中,你對京城裡這些細故倒是瞭若指掌。」
黃履道:「持正,你的事不能算是細故吧。如今你的一舉一動都倍受人注目。」
蔡確攤手道:「好,我也不遮掩了,是有此事。」
「人在世上就又七情六慾,因斯滋長出野心,而有了野心才有功業!大丈夫要懂得用此來驅使自己。」
黃履聞之大笑。
蔡確卻絲毫不慍道:「你也知我對女色不甚愛,只是到了我這個位置,需有一二來點綴,沒有解語之人在旁也是寂寞。」
黃履道:「這話倒是。」
說到這裡蔡確看向黃履道:「安中,聽說你兩年後要隨度之一併下野,何必呢?」
「留此有用之身,再為朝廷辦一番事,不好嗎?」
黃履道:「你也知道我是閒雲野鶴之人,受不了官場上的拘束,早欲一走了事。」
「再說你說我為朝廷辦事,還是為你持正辦事?」
蔡確則道:「兩年後,為朝廷辦事與為我辦事何異?」
黃履微微笑道:「如此我要以茶代酒先賀持正一杯了。」
蔡確笑道:「茶可以,不過酒我戒了。」
「何也?不是說,要以七情六慾滋生野心嗎?」
蔡確擺手道:「話是如此,但酒使人誤事。我可不喜任何事離了我的掌握之中。」
黃履道:「持正,你這般不好。天下事焉能盡如人意?」
蔡確道:「所以我才羨慕度之,這一路來,他比誰都更順風順水。」
「說來你不信,但我一直是將你與度之的同窗之情記在心間的。」
黃履道:「我信的,也信你家中那一面牆上羅列著百官罪證,不知我與度之寫得是什麼。」
蔡確眼色微厲道:「若是我真要對你們動手……又豈是這般。」
黃履道:「持正,天下需要度之這麼一個人。」
「元豐之政無他主持不行。」
「能了君王天下事亦唯有度之。」
蔡確默然片刻道:「你說得不錯,真正需要度之的是陛下。」
「正如《答客難》所言,抗之則在青雲之上,抑之則在深淵之下;用之則為虎,不用則為鼠。」
「人一生的際遇,也因此著實難言。若遇對人才隨意抑揚的君主,我等哪有出頭之日。所幸我等遇到了陛下。所以度之他才有今日施展抱負之機。」
此刻中書值廳里。
王珪放下公文對隨從道:「若有涇原路大捷的消息立即叫醒我!」
說完王珪閉上眼躺在交椅上小寐,喃喃自語道:「算算時候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