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九十六章 詔安將彭孫(1/2)
第1105章 詔安將彭孫(第二更)
眾將都聽得出沈括此舉是昏招,多有反對。
劉昌祚道:「不如等環慶路大軍會齊一同出兵接應鳴沙城。」
沈括搖頭道:「俞經略使言慶州,環州已出現西夏兵馬,若是出兵救援,一旦慶州,環州有失,則門戶洞開。」
劉昌祚說完,眾將仍不情願。
帳下唯有轉運判官范純粹贊同。
范純粹乃范仲淹的第四子,他久在陝西路,看見民間凋敝,百姓疾苦,聽沈括願意議和言道:「我看棄地還兵可行,這些年來本朝與夏爭,便是與夏爭地。只要我肯棄地,則邊隙無時可除。」
「本官看如河東之葭蘆、吳堡,鄜延之米脂、羲合、浮圖,環慶之安疆,都深在夏境,於漢界地利形勢,略無所益。而新取蘭、會,天都山之地,更是易被西夏大軍所臨,不可不棄。」
范純粹與兄長范純仁都是反對對西夏用兵,多次要求天子息兵。
他認為天子之所以一意對西夏征討,都是被種諤,呂惠卿等奸臣的蠱惑所致,故而才一再窮兵黷武,否則不會在富弼,文彥博,司馬光這般老臣的勸阻下仍一意伐夏。
眼見鄜延路敗局,更堅定了他與西夏議和消戰之心,讓陝西百姓消停,兩國從此免除兵戈。
范純粹道:「此番鄜延路一戰慘敗,種諤,張守約二將以身殉國。我看陛下多會回心轉意,聽從司馬公,富公,文公等大臣建議,同西夏議和罷兵。否則與隋煬帝當年三征高句麗何異?」
「而鳴沙城孤城難守,又是寡不敵眾,糧道斷絕,最多堅守數日。我軍輕率駐守此地,萬一西賊來襲,亦無力抵擋。如今之策,唯有議和!」
范純粹說完,帳內一聲不吭。
邊臣是沒有私下議和的權力,范純粹是猜天子會因為鄜延路大敗向西夏求和,所以他們派使者提前向西夏議和,這樣至少可以救出章直和殿後的熙河路將士。
范純粹開出的價碼也很現實,他所說的一大片土地都可以拋棄,如蘭州,天都山都是這一次新攻取的。
也包括沈括這一次搶築的平夏城。
當下眾將都不說話了,推舉之下由老將彭孫出使西夏。
彭孫是福建人士,他的身份很特殊,他是招安將。
沒錯,彭孫原是福建草寇,被朝廷招安之後,成為宋軍一員。因這個身份,素為士大夫恥。
彭孫的待遇和後來的宋江差不多,哪裡有事便被朝廷派到哪裡去,都是當作炮灰來使。不過彭孫運道非常好,一生逢凶化吉,還屢立奇功。
彭孫在仁宗,英宗便有名氣,但真正顯赫,卻是他熙寧五年跟隨章惇平過梅山,又跟郭逵征過交趾,在這兩次戰役中,他都是戰功彪炳,得了官家的接見。
熙寧十年又在南劍州單騎深入虎穴,招降了當地反抗朝廷的豪強廖恩。
元豐元年,礦丁詹遇造反,攻下岳州。又是彭孫前去招降,然後設計殺了詹遇全部,平定了叛亂。
這一次平夏之戰,深得官家信任的彭孫被派至涇原路將兵,負責糧草督運。
眼下與西夏議和,老將彭孫便順理成章成了議和使者。
彭孫拿了不少金銀珠寶帶著身上,也不要隨從,單騎前往鳴沙城下議和。彭孫走了半路被西夏伏兵發現,聽說是宋朝使者,便被帶至面見李清。
李清身為降夏漢人,看了彭孫很是客氣,當即道:「彭將軍一路遠來辛苦了,聽你的口音不是陝西人士。」
彭孫一臉憨厚地點點頭道:「是啊,我是從福建路而來的。」
「客將?」
彭孫道:「正是。我要見貴國國主!」
李清失笑道:「不要急。你是福建路人士,那可識得貴朝參政章度之。」
彭孫點點頭道:「識得,識得,他的元隨彭經義是我侄兒,他的府上我以往常去。」
「能常常出入章府,也不是一般人物,當年我到貴朝承蒙章相公款待,至今時常感念,說實話我也見過不少人物,但能與章相公相提並論沒有一人。可惜如此良臣,貴主卻不能用之,豈不可惜?」
彭孫笑呵呵地道:「章相公身子抱恙,故沒有上朝,這是朝野皆知的事。官家對章相公可是很器重的。」
李清與彭孫說了幾句,沒問到什麼有用消息,然後道:「你官位太卑,不可議約,請你們經略相公沈括親自前來。」
「若沈括不能出行,种師道也是可以的。」
彭孫道:「沈經略總理軍政,種總管總督大軍是萬萬不能前來,再說這裡往我軍駐地往返有數日路程。萬一這鳴沙城先一步城破,一切功勞都為他人所有,足下便一點功勞都沒有了。」
李清冷笑道:「你以為用這等言辭便可激得我嗎?」
彭孫笑道:「豈敢,只是口舌之勞便可辦到的事,何必交給刀劍。咱們漢人最講的是禮尚往來。」
說完彭孫借著身子掩護從懷中取出數串珍珠塞入了李清的手中。
李清見帳外之人沒有察覺,便將珍珠都納入了袖中道:「西夏國里,也就我這個漢人好說話一些,你告訴沈括,只要他將蘭,會二州及米脂寨交還。我們便是從鳴沙城下撤圍,送你們宋軍生還入境。」
彭孫一拍胸脯道:「此不在話下,乞書信為憑。」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