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九十六章 詔安將彭孫(2/2)
彭孫一拍胸脯道:「此不在話下,乞書信為憑。」
李清傲然道:「議和之事,是你們漢人求我國主,當由你們致書!」
彭孫道:「我知道了。還有一件事種諤,張守約等這一次亡於國事的將領們的屍首,還請貴國交還。」
李清輕蔑地一笑道:「當然。」
當下彭孫連夜起程返回,在西夏士卒押送下,他騎在馬上回望了一眼鳴沙城。
處於西夏重重包圍下的鳴沙城,猶如大海里一葉孤舟,一個波浪就可以拍倒。
城頭上孤獨的燈火,則為漢家將士對這遙遠疆土最後的堅守。
彭孫想起自己領兵前往熙河路前,前往章府拜見章越時。
章越送給了他一句話:「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為漢土!」
這句話後來彭孫知道出自漢宣帝定胡碑。
章越以此話鼓勵彭孫為國家開疆擴土。
其實彭孫與章越並不熟悉,與彭經義也是很疏遠的親戚,不過是自己硬攀上的關係。但這一句話彭孫卻一直記在心底。
「弟兄們,我彭孫一定要帶你們回家!」
想到這裡,彭孫揮鞭疾馳在夜間,返回葫蘆川涇原路大營稟告沈括。
……
環州。
經略使俞充正坐在府衙里與沈括派出的信使說話。
「我家相公,懇請俞經略相公看在多年的情分,出兵救一救涇原路兵馬吧!救一救鳴沙城吧!」
俞充嘆道:「我也是有心無力,自鄜延路慘敗之後,環慶路上下軍心士氣皆沮喪至極。」
「這些日子環邊各州陸續收容前線潰兵,皆言敗狀之慘。」
「這張守約本是我環州知州,他抽至鄜延路軍中效命卻戰死疆場,你出去聽一聽,城中士卒皆有哭聲,你叫我如何出兵救援?」
沈括的使者連連懇求,說得是聲淚俱下,但俞充便是充耳不聞,不肯發一兵一卒救援。聲言在環慶路方向已出現了党項人的騎兵部隊。
甚至官家下令俞充出兵接應涇原路兵馬的詔書,俞充也是不顧了,他只是將兵駐紮在環州。
這裡距西夏的靜塞軍監司的韋州,以及沈括所駐的葫蘆川大營都不遠,但俞充仍按兵不動。
眼見沈括使者為懇求救兵哭得都暈過去了,俞充命人抬下去歇息,自己則回到後室歇息。
侍女給俞充奉上熱茶。
經過這一番折騰,俞充也顯得非常疲憊。
一旁的幕僚問道:「大帥何不出兵救一救?雖說章經略殺了王中正,但王中正畢竟已是死了,大帥當在朝中另謀出路。」
俞充嘆了口氣,他想起當初仕途發軔,是與王中正一起平茂州之戰。
當時俞充為成都路轉運使,與王中正一起征討茂州蕃部獲得大勝,事後俞充將功勞都讓給了王中正。
也因此事俞充得到了王中正的賞識。如今王中正被章直所殺,他自是有氣。
不過這只是一個原因罷了。
而俞充大力主張對西夏用兵得到天子賞識,還說了幾句章越的壞話。如今鄜延路戰敗,他也是六神無主,生怕遭到天子的責罰。
他俞充出任環慶路經略使也是出自王珪的舉薦。在鄜延路戰敗後,他多次向王珪示好,但這時候王珪好似放棄了自己,對俞充來信都沒有回覆。
在此境下,俞充便抱著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的念頭。
俞充對幕僚道:「天下之事分為三等,一等是有功有過,權衡為之,一等是有功無過,全力為之,還有一等便是有過無功,不可為之。」
「出兵救援鳴沙城,是涇原路的事,我何必去插手?就算救了,也無功勞。」
「再說了,鳴沙城乃是死地,章直要在此死守,乃自取滅亡。丟了區區鳴沙城事小,這環州,慶州乃國之門戶,一旦有所閃失如何是好?」
「更何況鳴沙城是西夏國主李秉常親自領兵,有十幾萬兵馬,我環慶路即便出兵也未必能解圍,一旦出塞半路為西夏伏擊,後果不堪設想。」
「當年李元昊多次圍點打援,此乃西賊故智,不可不防!」
後來正是彭孫斬殺了西夏第一名將仁多崖丁,還是十萬軍中取上將首級的方式。
但似彭孫這等人物,別說外面了,連本書書友聽過怕也沒有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