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章 結義(2/2)
章直道:「我們連日偷營,都沒撼動西賊,今夜為何能成?」
游師雄道:「大帥,一來今夜是無月之夜,二來我在城頭觀望多日,党項西北處兵馬一直不強,陣容不整。三來鏖戰一日,兩軍都是疲憊,党項也萬萬料不到我軍居然有餘力廝殺。」
章直道:「好啊,也不妨再多試一次。」
王贍道:「以往我們都是半夜偷營,不勝則退,如今我們再來一次,先是半夜偷襲,不勝而退,令党項以為我們技窮,今夜到此為止。隔半個時辰再攻,則可出其不意。」
章直,游師雄都稱是。
……
王贍回到軍中,他心底有幾分激動,深知要是平日,自己一個武將絕不可能與堂堂一經略使結拜。
而今日他明知章直雖有些收買人心的意思,但也是甘之如飴。
他便是經略使的兄弟,以後二人就可以推心置腹了。甚至日後見了章越,也可以以子侄自居。
都說你之父母便是我父母,那麼你之三叔,也是我之三叔了。
王贍是個幹大事的人,富有野心。
別看白日拼殺個你死我活,士卒疲憊至極,其實下面老兵油子都有心機。
圍城時士卒們並不是眾志成城。
自古圍城都是圍三缺一,看似給你一條生路,其實也是不想將守軍逼死。所以很多老兵都留了心思,看準了生路,一旦鳴沙城破,他們便拼著從党項人沒有包圍的一路縋城逃亡。
儘管失去了建制,而且党項騎兵可以沿途追殺,但終歸有一線生機。甚至逃出城後也可向党項投降。
王贍對下面士卒的心思知道得是一清二楚,但他也不會阻止什麼,今日卻是不同。
今夜王贍將心腹將領全部召集起來,眾將領見王贍神色凝重,以為對方要開城降夏,又或是帶兵私下開門出逃了。
眾將見王贍召集後不說話,只是命士卒將珍藏的酒都拿出給眾人分享。
圍城之際還有酒喝,眾將都是酣然暢飲,唯獨不會王贍一口不喝,而是提筆作墨連寫了十幾個虎字。王贍粗通文墨,虎字是他寫得最好的字。
等眾將都喝完了後,他將筆一擲道:「諸位,有一場潑天的富貴,需拿命來換,你們願不願與我共享!」
眾將一聽都來了精神。
「我剛與章經略結拜為兄弟……」
眾將領聽了瞠目結舌,從未聽過文臣肯與武將結拜的。
王贍看向眾將道:「所以你們曉得……」
……
而此刻身在西夏大營的彭孫對李清道:「我家經略使已是答允先歸蘭州,會州以後再說,換城中將士平安。」
李清道:「不成無論如何,蘭州會州要一起歸還,否則吾主不會答允!」
彭孫道:「你也知道我等身為邊臣,能辦到這一步已是不易了。」
李清道:「那是你們的事。」
二人言語之際,忽聞外頭喊殺聲。
彭孫笑了笑道:「看來鳴沙未必如閣下所言掌握在手。」
李清面無表情地道:「你不用拿話試探我,區區一座鳴沙是否能拿下,這是誰都看得到的。」
彭孫道:「那好,容我連夜返回稟告沈經略。」
李清冷笑道:「我也不怕你來窺我虛實。」
彭孫見李清底氣十足的樣子知道對方此言非虛,當即起身告辭。
說完彭孫出營帶著隨從來到附近高處望去,卻見鳴沙城下喊殺聲四起,宋軍士卒持火把正火燒西夏大軍。
彭孫不由心底叫好,守城最忌悶守。
宋軍苦戰一日,居然還能夜襲,可見士氣還是可以的。
彭孫看著宋軍連破西夏數座營壘,跟隨彭孫來的隨從無不在心底為宋軍叫好,甚至不顧身旁西夏兵卒為宋軍助威。
而一旁護送的西夏將領也不禁他們旁觀,而且還非常不屑地道:「宋軍又來偷營,此番雖有些新意,但也不過如此,此次必是有去無回。」
果真西夏兵馬齊出攔住宋軍歸路。
這名言中的西夏將領面有得色,但不久後臉色又恢復如常。
原來兩軍苦戰了一場,党項十倍人馬沒可奈何宋軍,居然仍叫對方從原處又殺回了城去!
彭孫不由默默嘆息,果真最後沒有奇蹟出現,但城中宋軍死中求生的鬥志令他振奮。
「若章經略此戰能不死,本朝又多了一個曹彬般的名將啊!」彭孫如是在心底言道。
彭孫想到這裡不再看鳴沙城一眼,而是疾馳返回葫蘆川大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