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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四十五章 政見之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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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3章 政見之分

「三郎,今當逐章子後而出!否則此後朝堂上這些人便不知天高地厚了。」

說話的是韓忠彥。

韓忠彥如今與熊本一起判司農寺,官至龍圖閣直學士。

宋朝官員一般是以本官定品級,但升到了後期本官則不那麼重要了,則是以閣名職名為官位高低上下。

韓忠彥升到這個位置,既是章越推舉,也是官家看重舊臣有關。

章府書房之內,章越沒說話,黃履則道:「我看也可,章子厚此人能言善辯,陛下對他極信任,再不罷去,其害比李承之更甚。」

三司使李承之因反對章越改動役法,結果被章越出外,為汝州知州。

章越看著黃履,韓忠彥二人如此義憤填膺,不由笑了笑。

黃履皺眉道:「這時候丞相還笑得出。」

韓忠彥道:「是啊,三郎莫要猶猶豫豫地,再讓章惇當殿駁斥你,你覺得損了面子無妨,但以後就沒人怕我們了。」

朝堂上私下有『章黨』之稱。

比如蔡確,許將,王安禮,韓縝,薛向他們不算章黨,他們有各自的派系,只能說是章越政治盟友,大家有合作的地方,但是日後也可能因政見翻臉。

這就好比當年王安石和韓絳,陳昇之的關係。

真正能稱上章黨的,首先在政見上保持一致。

首先推其便是黃履。

黃履被稱為章黨亞魁,二號人物,有人笑言在章黨之中可以沒有章越,卻不能沒有黃履。

章越有時候也感覺有黃履在,自己當個吉祥物好了。

黃履再下來原本是陳睦,但如今為韓忠彥取代。韓忠彥此人似『黨鞭』的存在,整日喊打喊殺。

章越之與黃履,陳睦,好比當初王安石之與呂惠卿,曾布。

不過二人與章越的關係又不同。

章越感覺自己經常在具體事務上被黃履,韓忠彥二人牽著走,稱二人一聲義父。

章越對二人道:「你們是否以為看我目光猶在牛背之上。」

黃履,韓忠彥二人失笑。

目光在牛背之上,是王衍與王導一番話。王衍在族中被同族羞辱,被人用餐盤砸到臉上。

事後王衍和王導同坐牛車離去,王衍手指著前方被鞭著牛背對王導說,你看我的臉是不是和這牛背一樣。

章越取出團扇在胸前輕搖道:「我聽過一句話,天下事既要面子,也要里子。面子不能沾一點灰,流了血里子來收得。」

章越是宰相,是章黨領袖,豈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人頂撞。

黃履,韓忠彥點點頭:「就是這個意思。」

章越道:「不過既是要挽回面子,就要贏得堂堂正正,不能讓人說閒話。」

章越對二人道:「我與章子厚之爭,不是私怨而是國是。正如我與王舒公,呂吉甫所爭的一般,不要用其他手段了。」

「章子厚不同李承之。我主管三司,李承之不聽,既是下屬就沒有必要講道理,罷了便是。」

黃履道:「丞相打算如何來爭?」

章越道:「既是爭國是,那便讓人說話。熙寧變法是要『利國』,而我元豐主政則要『利民』。」

「持權可以鎮壓得了一時,但鎮壓不了一世,最後的勝負還是要歸到『民心』里去。」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民心之背向,方是長遠所計!」

黃履,韓忠彥雖說他們平時常與章越爭論,但論大方向之上,論謀事之深,論眼光之遠,他們都不如章越。

章越道:「瑩中進京了嗎?」

黃履道:「應還有兩三日路程。」

「他進京之後立即來見我。」

……

兩日後陳瓘風塵僕僕地來到汴京。

他釋褐後為湖州掌書記,結果還沒有任滿,便被一紙調令入京另有任用。

「學生見過老師!」

陳瓘向章越拜道。

章越笑著扶起陳瓘道:「湖州好地方啊!當年我族侄狀元公章子平在此地一任,可是流連忘返。。」

「你瑩中到地方一任,看來魚蝦吃了不少。」

陳瓘恭敬地道:「學生在地方治事,謹記老師教誨,學以致用,務經世致用之學,確實受益匪淺。」

章越笑道:「看來有所長進。」

「請老師考教。」

章越一笑道:「先坐。」

二人入座後,陳瓘遞給章越一支筆道:「這是湖州最好的筆,雖不如宣州筆,但學生用私俸買來贈給老師。」

章越肅容道:「好的,我收到無數筆,唯你這支最珍貴。」

章越收下後道:「知道我為何調你進京嗎?」

陳瓘道:「學生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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