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六六章 心聲(2/2)
秦坦沉聲道:「爺爺所言極是。孫兒真的受教了。」
秦檜點頭道:「秦坦,你是我的親孫子,身上流著的是老夫的血脈,所以老夫才跟你說這些話。這世上的條條框框和枷鎖鐐銬太多,一旦你被框住,被枷鎖鐐銬鎖住,你行事便會瞻前顧後,便會顧慮重重,便會完全落入別人想要你進入的圈套之中。老夫便不會受這些所謂的條條框框和枷鎖的約束。老夫行事,一是為了頭上這顆人頭。沒有這顆人頭,便什麼也不用談了。二便是要成為贏家。因為只有贏家才能定製規則,決定什麼是黑,什麼是白,什麼是忠,什麼是奸。贏家才可以讓自己希望看到的結果白紙黑字的寫在史書上,讓後世那些傻子們看著也當做是真的。」
秦坦吸了口氣道:「爺爺教誨,孫兒銘記在心。」
秦檜點點頭,看著秦坦輕聲道:「說了這麼多,現在爺爺可以回答你問的問題了。你想知道被人偷走的東西到底是什麼,在告訴你那東西是什麼之前,爺爺要問你一句話。很多人都說老夫是金人的細作。你覺得老夫是不是呢?」
秦坦看著秦檜的眼睛,他發現爺爺的眼睛像是個無底的黑洞,深邃冰冷,宛如深淵。這眼神是很可怕的,秦坦看著秦檜的眼睛,心中咚咚亂跳,莫名驚恐。
「爺爺……」秦坦咽著吐沫道。
「你但說,爺爺絕不會怪你。按照你心裡所想的說。」秦檜沉聲道。
秦坦定了定神,輕聲道:「孫兒……孫兒認為,爺爺不會是任何人的細作。爺爺倘若做了什麼事情的話,定是您在那當下最為合適的選擇,為的也是我秦家的利益,而非他人。」
秦檜定定的看著秦坦,看的秦坦心中發毛。突然間,秦檜呵呵大笑了起來。
「果真是我秦檜的孫兒,能說出這番話來,說明適才老夫一番教誨,你都聽懂了,也聽明白了。秦坦,你說的沒錯,我只是做了該做的選擇罷了。你沒好意思說明白,爺爺替你說。爺爺確實是金國的細作,哈哈哈,這個秘密二十年來老夫從未跟任何人說出來過,今日能說出口來,當真暢快無比。當年,我和徽欽二帝以及數萬臣民被擄北上,一路上所經歷的簡直如噩夢一般。真正親身經歷了什麼叫做弱肉強食的世界。在野蠻面前,拳頭武功才是硬道理。其他的一切,都是廢物,都沒有用。」
「徽宗皇帝會寫詩作畫,寫的一手瘦金體好字,但那又怎樣?一旦敗於敵手,還不是像個狗一樣被呼來喝去,完全沒有任何的尊嚴可言?還有哪些帝姬嬪妃,金人作踐她們,隨意的淫辱她們,折磨她們。講道理?誰跟你講道理。 哪些義正辭嚴的大臣們,好像一個個鐵骨錚錚捨生取義忠臣模樣,可是有什麼用?她們當真是忠臣,便該戰死疆場而不是投降,便該早做籌謀,而不是任由大宋滑落深淵之中,卻無能為力。那一路上,我悟透了許多東西。所以,我選擇了妥協。我才不去裝那種假仁假義的樣子。我也不想為了那兩個無能的皇帝送了自己的性命。命是我的,以前我沒得選,只能賣命給朝廷。但那時候,我有的選,我自然選擇保命了。」
秦坦靜靜的聽著,一言不發。他其實早就懷疑過爺爺真的是金國的奸細,但是這種事他根本不敢多想,只能自己有時候胡亂猜測一番。當秦檜坦然說出他就是細作的時候,秦坦出乎意料的並沒有太吃驚。或許,他早就有了心理上的準備了。
「秦坦,你想問什麼,便直接問。你是我的孫兒,我什麼都不會瞞你。你想知道的,你所疑惑的,老夫都會告訴你。你如果覺得心裡害怕,老夫也不怪你膽怯。老夫根本不在乎自己是不是細作,因為老夫遵循的是自己的內心,為的是我秦家上下的安危。其他人……他們算得了什麼?老夫看透了他們。金人……大宋,完顏氏……趙氏,他們誰都不會在乎咱們的性命和感受,也保護不了我們。我們只能自己保護自己。金人說,你不降,便殺我秦家滿門,我便降了。僅此而已。趙氏不能保護他的臣民,我憑什麼不降?你懂我的意思麼?」秦檜絮絮說道,情緒有些激動,有些氣喘。
秦坦輕聲道:「爺爺,你做的對。爺爺,孫兒理解您的心思。孫兒真的理解您的想法。我是您的孫兒,我和您的心思是連著的。爺爺,你喝口茶,順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