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零八章 境界(1/2)
次日上午,陽光普照,天氣卻依舊寒冷。
史浩一覺睡到天亮,整個人精神好了許多。吃了早飯後,張史浩和方子安一起前往議事廳拜見張敵萬。到了議事廳中,張敵萬兄妹已經坐在桌旁等候。見禮落座之後史浩首先對昨晚的事情表示了歉意。張敵萬倒也沒說什麼,畢竟方子安昨晚已經解釋了,並且送了一堆豪禮。
談話在平和的氣氛之中進行,史浩甚至深情的回憶了當初自己一家得到張憲庇護的事情。當時張敵萬在軍中前線,並不知道史浩一家曾經被自己的父親收留住在家中的事情,得知此事也有些驚訝。
「還有這事?史大人當年曾經在我家中住過?沒想到我和史大人之間還有這層淵源。」張敵萬笑道。
史浩道:「是啊。當初金兵南下,我攜家帶口往南走,路上遇到令尊的兵馬進軍,是張統制下令命人護送我和家人去往臨安貴宅,暫時安頓了數日。由此,小女凝月還和若梅小姐結下了友情呢。」
張敵萬笑著問張若梅道:「原來你早就知曉。」
張若梅點頭道:「是啊,哥哥當時在軍中,自然不知。我和史大人的女兒凝月小姐便是那時候認識的,天天一起玩。這次在京城,我還受凝月相邀,去史大人府中住了幾日呢。我還沒感謝史大人呢。」
史浩嘆道:「那有什麼好謝的。當初若不是令尊張統制施以援手,我父年邁,一路上顛沛折騰又受驚嚇,恐怕便熬不到京城了。後來我們找到了住處搬走了,但是我史家全家都感念張統制援手之恩。紹興十一年,得知張統制為奸人所害,我真是如雷轟頂,五內俱焚。我趕到京城時,張夫人和若梅小姐以及家中親眷已經被流放了。我又趕著去找,但聽說遭遇劫盜,也沒尋見。我本心中傷痛,責怪自己未能盡力報恩,以為你們都凶多吉少,去年在臨安見到若梅小姐,真是叫我歡喜不已。又聽說張統制之子還在世上,而且還是忠義八字軍的統領,更是滿心歡喜。老天爺還是開眼的,忠良之臣終有庇佑。這不,這一趟其實我便是要來見一見張統領的。張統領如此英武,言行動作像極了張統制,真是讓我心中歡喜無限。張統制有子如此,老天開眼啊。」
史浩一番話說得甚是動情,眼角中竟有淚光隱隱。在坐眾人都很感動。張若梅更是淚水盈盈。
張敵萬輕聲嘆道:「史大人,難得你還記得我爹爹的恩情。可嘆我爹爹生前忠心耿耿,和金人浴血死戰,最後居然被奸人誣陷為謀反之罪。朝廷一道聖旨,什麼都一筆勾銷,就這麼窩窩囊囊的死了。曾經那些受他庇護的人沒有為他說一句話。那些朝中官員,一個個跟瞎了聾了一般,沒有一個人敢去為他辯解。我爹爹應該是死不瞑目啊。」
史浩道:「張統領,你莫要這麼說。你父之死,轟轟烈烈,重於泰山。怎麼能說是窩囊而死。張統制和岳元帥岳公子的死都是令天下人痛心疾首,悲憤不已的。時至如今,天下人都還記得他們。忠義之人,自有人永遠景仰。至於說朝廷的決定,一些人的做法,自然是需要譴責的。但主要的責任是奸佞之臣當權,蒙蔽聖聽,禍亂朝綱,殘害忠良。這筆帳是一定要算的,張統制的仇是一定要報的。」
張敵萬冷笑道:「怎麼報?我爹爹去世十多年了,也沒見秦檜掉一根毫毛。岳元帥和我爹爹他們,以及岳家軍將士浴血打回的失地,還不是拱手送人了?朝廷還向金狗稱臣,歲歲納貢,奴顏婢膝。報仇,不是嘴上說的。史大人,恕我說話直爽,可能你聽著心裡不舒服。你說你感念我爹爹的恩情,然而你卻又代表朝廷出使金國和金人談判。不用說又是去向金人求饒了。我爹爹若在天有靈,恐怕會唾棄於你的。」
史浩聽了這話,神色有些尷尬。張若梅低聲道:「哥哥,不要這麼說史大人,史大人可不是秦黨一夥的人。」
張敵萬呵呵笑道:「那又如何?雖非和秦檜老賊同流合污之人,但卻不是也毫無建樹,唯唯諾諾麼?與其當個庸碌之臣,不敢伸張正義,還不如不當官。反倒是我張榮和我忠義軍的兄弟才是真正繼承我爹爹和岳元帥他們的遺志,殺金狗,收復淪陷之地,這才是岳元帥和我爹爹他們一直在做的事情。妹子,我告訴你,看一個人要觀其行而不要聽其言。嘴上說的再好,其實也是沒用的。」
這番話更是有指桑罵槐之嫌,言外之意是說史浩再煽情,也只是嘴巴上感恩,卻無行動,全是虛假之言。
史浩嘆了口氣道:「張統領。本人行事,自有我的一套原則。史某雖然對朝廷的做法有所不滿,但我是大宋子民,自當盡忠至義。正所謂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我當得是大宋的官,吃的是大宋的俸祿,自然不能不尊朝廷之命。皇上下旨叫我去金國出使,不管我願不願意,我都得遵命前往,完成使命。這便是我的行事之道,這便是我史浩的忠義,也是我大宋每一位臣民都必須遵守的基本原則。」
張敵萬呵呵笑道:「荒唐。史大人,你們這些讀書人怕是讀書讀得迂腐了。那昏君昏聵無能,膽小如鼠。畏金兵如虎。你居然還說要忠於他。等有一天,他聽從秦檜老賊的話,下旨要了你的命時。希望你依舊能這麼想。呵呵呵,真是好笑之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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