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八章 家法(2/2)
「相爺,便是那個畏罪自殺的周鈞正的棄徒,周鈞正死了之後,他還幫著張羅喪葬之事的那個學子。這回秋闈解試,他還得了個第十二呢。」秦福忙在旁邊低聲解釋道。
秦檜哦了一聲,他想起來了。幾個月前刺殺自己的事情發生時確實聽到過方子安的名字。沒想到這次又是他。
「你是說,他故意跟咱們作對?他是怎麼進府的?又是怎麼跟那個青樓女子有關聯的?」秦檜皺眉問道。
事到如今,秦坦也知道不能隱瞞了,當下便將解試入場時再貢院門口跟方子安結下樑子的事情,以及之後自己的報復行動卻被方子安給化解。再到幾天前自己抓住錢康口出不遜的機會邀請秦惜卿來祝壽的事情都說了一遍。
秦檜聽了指著秦坦又是一頓訓斥:「你這個混帳東西,只為了那麼點事情便去殺人?平素我是跟你怎麼說的?就算不得不動手,也要值得去做。我們要除的是那些對我們有威脅的人,而不是睚眥必報。那樣遲早會出事的。你知道多少人盯著咱們麼?就希望咱們出什麼事,然後他們便可據此在皇上面前告我的狀。你這蠢材,背著我都幹了些什麼?」
秦坦囁嚅不敢接話。
秦檜又道:「你本可以光明正大的治了他的朋友報仇,可你卻為了一個女人便放棄了這個機會,你是鬼迷心竅了麼?那青樓女子值得你如此?憑著你是老夫的孫兒,將來什麼樣的女子娶不到?便是娶個皇家帝姬也綽綽有餘。愚蠢之極。」
秦坦忙道:「爺爺誤會孫兒了,孫兒是因為祖母生辰才這麼做的。祖母說喜歡聽曲兒,孫兒是一片孝心才跟他們達成交換條件的。那秦惜卿不肯出席堂會,孫兒也是無奈為之。」
秦福在旁附和道:「相爺,老五也是一片孝心。」
秦檜喝罵道:「孝心?還敢騙我,當我老糊塗了麼?他這是處心積慮想將那女子弄進府里來,好下藥占有她。孝心雖有,但卻在其次。蠢不可及。」
秦坦被戳破謊言,紅著臉不敢說話。
「英雄難過美人關。五公子不也是因為喜歡那秦惜卿麼?也難免犯糊塗,畢竟五公子還年輕,年輕時誰不糊塗?」秦福賠笑道。
秦檜冷哼一聲不語,秦福卻知道相爺這是認可了自己的話。
「這個方子安……倒是有些本事。你派了那麼多的人去對付他,居然被他給全殺了。還招來巡城官兵平復局面,這廝有些手段啊。」秦檜沉吟道。
「可不是麼?這廝狡猾之極,而且還有武技。孫兒懷疑他跟刺殺您的案子有關聯。」秦坦忙道。
「證據呢?口說無憑,你有證據麼?」秦檜道。
「他是周鈞正的學生,這還不算證據麼?」秦坦道。
「一派胡言,那能算什麼證據。周鈞正的案子已經結了,可沒查出這方子安參與此事。」秦檜喝道。
「那這一次的事情呢?一定是這廝所為,我都認出他來了。他喬裝打扮進了府,黃萬年的事必是他搗鬼餵了他藥。還有,我房裡的小妾雯兒和兩名護院也被餵了藥,他們……他們當著我的面……苟且。這是莫大的羞辱,我必要殺了方子安,一血此辱。爺爺,我要帶人去拿他,將他碎屍萬段,為今日之事雪恥。哎呦……絲……」
秦坦揮舞著手臂激動之極,因為太用力,太激動,牽動了屁股上的傷勢,卻又扭曲著臉絲絲的吸涼氣。
「絕對不可!」秦檜厲聲喝道。
「為什麼啊。爺爺,難道咱們就任憑這廝逍遙?他敢這麼鬧騰我秦家,便該死無葬身之地才是。」秦坦叫道。
「蠢材!此事因何而起?還不是因為你對那女子有歹念?今日之事,不出半日便將鬧得滿城皆知,你以為那些官員真的不會說出去?去拿方子安的理由是什麼?你莫非要告訴世人,你想對那青樓女子不軌,然後反被人設計?你還要不要名聲,將來還要不要前程了?此事若是爆出去,必然牽扯之前你和他的恩怨。最近關於你的言語可是不少,連皇上都問了你中解元的事。魏師遜這個蠢材非要把你點為解元,愚蠢之極。豈不知樹大招風麼?所以你最好消停些,我不希望你自己毀了前程。再者,最近朝中那些不肯低頭的東西們也有些異動,有人向皇上舊事重提,說起我當初南歸之事,用意很明顯,便是要翻我的舊帳。還有人利用金人遷都的理由,鼓動皇上說金人準備南侵,試圖說服皇上準備開戰。這些事比一個方子安重要萬倍,這種時候,老夫不希望你鬧出其他的事情來。這段時間,你給我老老實實的呆在家裡,一步也不許離開府里,好好的給我讀書,準備春闈大考。哪天皇上要是心血來潮召見考究你的才學,我怕你會立刻露餡。老五,你給老夫聽好了,這時候你若節外生枝,老夫可不饒你。」秦檜沉聲說道。
秦坦見祖父臉色鄭重,知道他是認真的,只得咂嘴點頭。但是心中終究不甘,問道:「那這方子安咱們便任他逍遙麼?那以後豈非什麼人都敢在我秦家頭上拉屎撒尿了?」
秦檜嗔目喝道:「誰敢在老夫頭上拉屎撒尿?那不是天下的笑話麼?就算是當年的岳飛,何等的威勢熏天,萬人景仰,老夫還不是教他死他便死?一個小小的方子安,老夫弄死他就像碾死一隻螞蟻。可是碾死一隻螞蟻,人家會說老夫欺負人,且留著他,讓他蹦躂。起碼也要長成一隻螞蚱,老夫再一腳踏死他,卻也好看些。讓他蹦躂幾天便是。今日發生的事情,老夫會命人解決的。那黃萬年的舅父是黃子健是麼?那也好辦,我讓黃子健出來說話,說他的外甥有癲癇之症,發作起來坦胸露體亂打亂殺,那麼殺了他的事情便不必追究了,最多賠些銀子給他父母便是。至於你房中殺的那三個人,你自己想辦法擺平,那也不是難事。重要的是讓那些目睹之人不許亂嚼舌根。很快這件事便會彈壓下去了。」
秦坦連忙點頭道:「是是,孫兒遵命。」
秦檜嘆了口氣,揮手道:「你去吧,我累了,你祖母還在哭泣,我得去安慰她。」
秦坦道:「孫兒不孝,孫兒告退。」
秦檜擺擺手,陷入太師椅里。秦福一揮手,進來幾名僕役抬著撅著屁股爬在竹床上的秦坦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