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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零五章 消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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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春四月,臨安府已經繁花似錦,春意盎然。

寬闊的街道上,紅牆綠瓦之間,花枝繁茂,綠葉婆娑,蜂飛蝶鬧。整個臨安城的空氣中都流淌著一股濃濃的香氣,春天像是在城市各個角落灑落了花蜜一般,讓整個城市都醉了。

躍馬橋東,秦檜的相府里,此刻也是春意盎然。特別是秦檜的大書房的院子裡,幾棵大牡丹花已經開的艷麗無比,給人一種極不真實的美感。相府的牡丹花是臨安府出名的,那是從洛陽移植過來的絕種。洛陽已經在金人手中,當年倉促南逃時也沒有人想著要挖幾棵牡丹花帶著,而洛陽牡丹天下第一,南方的牡丹花根本無法與之相比。但有人卻冒著性命之憂去了洛陽挖來了幾棵牡丹送給秦檜種植,可見這牡丹花的珍貴。

正所謂花開富貴,牡丹花象徵著富貴繁華,自秦相爺府中栽種了這幾棵牡丹花之後,相爺的政治生涯便蒸蒸日上如日中天了。這當然是一種趣話,秦檜能得到今日的地位,自然是因為趙構的信任。而他能夠得到趙構信任的原因之一,便是因為他洞悉趙構的心理,知道趙構心中擔心什麼,害怕什麼,想做什麼,不想做什麼。

趙構想做的,秦檜自然會去做,哪怕是被萬人唾罵,那也在所不惜。因為秦檜知道,世人越是罵他,他在趙構的心中便越是得分。因為趙構知道,有些事自己是替他挨罵的。罵的越狠,自己的地位便越是鞏固,越是無人撼動。

當然,秦檜自己有自己的秘密,他的秘密不能為外人道。雖然有時候他後悔當初的所為,想要擺脫套在脖子上的狗鏈子,但是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回頭路了。秦檜只能儘量小心的不引起皇上的懷疑,也不知多少人在皇上面前上奏說自己是金人細作了,皇上心裡自然是有了底子和印象。所以秦檜做事格外的小心,免得讓趙構真正的懷疑。但另一方面,秦檜對那些撕咬自己的人是絕不肯留情的,在他為相掌權的十幾年裡,死在他手裡的人也不知有多少了。管他是誰,哪怕是岳飛張憲,坐擁精兵數十萬的元帥大將,都的死。

殺岳飛,那是因為岳飛太不識相。屢次上奏攻訐秦檜,且在議和之事上對自己大加諷刺攻擊,說什麼『夷狄不可信,和好不可恃,相臣謀國不臧,恐貽後世譏議。』。秦檜本來就對他這種又臭又硬油鹽不進的人很反感。於是秦檜便借皇上的心病除了他。還有趙鼎他們,也跟著反對和議。趙鼎最可笑,當了宰相卻無能之極,最後不但引咎辭職,還因為害怕秦檜而在家裡自殺了。倒是省了秦檜親自下手了。

總之,秦相爺在大宋掌權這十幾年來,可謂是叱吒風雲,大殺四方。從上到下,從南到北,秦相爺都是通吃的。別說是大臣了,皇子又如何?普安郡王不也被囚禁在王府之中麼?甚至,只要秦檜願意,時機合適,他可以將整個大宋都毀了。到時候,就像完顏亮所承諾的那樣,他可以當南邊的王,趙構還要向他磕頭行禮呢。

不過,這一切都建立在一切順利的情況下。此時此刻,牡丹花開的紅艷艷的時候,秦檜坐在書房廊下卻是滿臉陰鷲,面容扭曲,眼神中滿是惱羞成怒的光芒。

就在剛才,他送走了一名從金國偷偷來見自己的金使。那不是朝廷的使節,那是完顏亮單獨派來給自己送信的信使。那個人帶來了一個讓秦檜難以相信,卻又驚恐之極的消息,讓秦檜本來美好的心情一下子跌落到了冰點。莫看他此刻坐在那裡看似穩如泰山,其實他的心咚咚的跳的厲害,仿佛要從嘴巴里蹦出來一般。

「皇上命我前來稟報相爺,你們大宋的使臣方子安和史浩已經逃出燕京了。不但逃出了燕京,他還拿到了你的那封效忠書。他如今逃入了太行山,跟八字軍混在一起。皇上已然派大軍前往圍剿,但恐其將那封效忠書送回京城,對你不利,所以皇上派我前來告知秦相,做好應對。不瞞相爺說,那方子安在燕京挑起內亂,大金丞相蕭裕造反,王爺完顏袞被方子安殺了。現如今皇上忙於處理內部叛亂之事,暫時無暇顧及秦相安全,請秦相自行決定如何應付此事,皇上那裡怕是幫不上你的忙了。」

使者說的話猶言在耳,在秦檜聽來,不啻晴天霹靂一般。那封效忠書是他的命門,現如今落到了方子安的手裡了。此刻秦檜才突然意識到,那方子安當日主動要求前往金國,想必便是為了那效忠書去了。可笑的是自己當初還以為他是主動去送死。完顏袞也是個蠢貨,方子安史浩去了金國,那還不是羊入虎口,隨時要了他們的命,居然沒有殺了方子安,反而被方子安給殺了,這簡直令人不可思議。方子安到底有多大本事,這都沒死,反而搞出了金國內亂的大事來。

秦檜實在是難以相信這所有的事實,他問了許多那使者問題,使者都被他問煩了。但顯然,他不過是個小使罷了,知道的也不多。秦檜問來問去也沒問個明白,只得賞了銀子打發他走了。

秦檜坐在廊下呆呆的發愣,那封效忠書對自己來說就是脖子上的一根絞索。當初自己得知完顏昌死後,便希望能將那封效忠書給找到銷毀,從此便可不受金人鉗制。現在,效忠書倒是不在金人手中了,然而卻落到了方子安的手裡。在金人手裡,自己還能活命,到了方子安手裡,自己便無法活命了。那還不如留在金人手中呢。

腳步聲響,有人匆匆走了進來,到了秦檜身邊行禮的時候,秦檜才驚醒過來。

「孫兒給祖父見禮,祖父命人將孫兒從衙門著急的叫回來,不知是所為何事?」來的是秦坦。

「哦,秦坦你來了啊,坐下說話。」秦檜竭力保持鎮定,沉聲道。

秦坦有些疑惑,祖父今日似乎有些不對勁,說話的聲音有些顫抖,整個人有些蒙蒙的樣子。但他還是躬身道謝,坐在秦檜對面。

「秦坦,那個……你不是一直想知道祖父當年的事情麼?老夫現在可以跟你說說當年的事情。」秦檜沉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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