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南宋大相公 > 第五四零章 驚變(五)

第五四零章 驚變(五)(1/2)

目錄

初更後的臨安城華燈璀璨,街市熱鬧,百姓熙攘。落馬橋一帶,大瓦子正在散場。百姓們只需花十文錢便可看一場瓦子裡的話本雜劇,今晚演的的是前朝唐明皇和楊貴妃的故事,散場的熙攘的人群都議論紛紛,有的津津有味的說著劇情,有的喃喃咒罵著帝王無情,馬嵬坡上將貴妃給勒死了。

尋常百姓生活枯燥乏味,自己一輩子當不了帝王將相,娶不到管家小姐,便喜歡看這些雜劇話本,從中體驗不一樣的人生。

數騎從皇宮方向飛馳而來,熙攘的人群擋了他們的去路,馬上人甩起皮鞭尖聲叫罵抽打著百姓,將百姓們從話本的夢境之中打回了現實,抱著頭往兩旁躲避。

那是幾騎皇宮侍衛,簇擁著一名宮中內侍飛馳而來,百姓們心裡咒罵,卻也不敢多言,只能躲避到一旁,目送著那些人飛馳拐入相府胡同里不見了,才將罵人的話罵出口來。

秦檜在書房中接待了從宮中趕來,騎馬騎的氣喘吁吁的鄺詢。見到鄺詢,秦檜笑著拱手道:「鄺總管,這麼晚怎麼來本相府中了?皇上要召見老臣麼?那也不用勞動你親自來啊。」

鄺詢可沒有心情行禮客氣,一把拉著秦檜走到書架後,壓低聲音道:「相爺,出大事了。」

秦檜道:「出什麼事了。」

鄺詢道:「今晚,副相湯大人進宮見皇上了。」

秦檜笑道:「是啊,那又怎麼了?老夫知道他進了宮啊。」

鄺詢道:「你知道還有誰跟著他一起去的麼?便是那罪臣方子安。湯大人帶著方子安還有幾個人將皇上堵在春閣里了。他們似乎意圖不軌,他們拿出什麼書信證據,說……說……相爺是金國的細作,要皇上將你拿辦。皇上似乎不太願意,他們便威脅皇上。我在窗外聽得不是很清楚,隱隱約約斷斷續續的,但大致就是如此。皇上現在被他們挾持,侍衛們也不敢進去,因為擔心皇上會有危險。相爺,我得知此事之後立刻便來稟報了。大事不妙了。」

鄺詢在趙構身邊呆久了,說話雖然急促,但是卻口齒清楚的很,這是他為了回稟皇上的事情所練就的本事。三言兩語便將事情說了個大概,情形也說了個大概,秦檜聽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秦檜呆呆的站在那裡,看上去似乎無動於衷,但是他的腦子裡已經像是被人在裡邊爆了一顆霹靂球一般,嗡然作響,亂做一團。

「你是說……方子安……在宮中?他們拿了什麼證據?」秦檜機械的問道。

「一封信,好像是相爺你的什麼信。湯大人對皇上說……說……那是你寫給金人的……效忠信。皇上開始不信,後來不知怎麼……似乎有些相信了。相爺……你該不會真的是……金人的……」鄺詢咽著吐沫吞吞吐吐的道。

「你說什麼?」秦檜冷目看著鄺詢,眼睛裡寒芒閃爍,殺氣騰騰。鄺詢嚇得一哆嗦,趕忙閉嘴。

還沒有人當面問過秦檜這句話,十幾年來,只有秦檜自己知道自己是誰,其他人,任何人,都從未在他面前問過自己是否是金國奸細的事。當然,有人說過,有一些試圖彈劾自己的人,他們確實說過,但是他們大多數死了。活著的不是在嶺南便是在瓊州或者湘西那些偏遠之地,過著蠻夷般的艱難日子。

鄺詢問出這句話,那也代表著他的身份從今日起,已經無可隱瞞了。

鄺詢敘述的每一個字都是秦檜力圖掩飾的真相。秦檜的腦海里瞬間無數自己不願意想起的畫面一股腦的湧上心頭來。

……北上的艱難之路……金兵曠野的笑聲……后妃帝姬們悽慘的哭叫聲……自己揮起棒子打殺的金兵的屍體……被吊在樹上要被開腸破肚的恐懼……騎馬路過的完顏昌……錄事參軍……效忠書……南歸……免死金牌……

所有這些記憶都是秦檜刻意讓自己從不想起的記憶,這些記憶代表著屈辱和不敢,恐懼和放縱,掙扎和放棄。曾幾何時,他秦檜也是讀聖賢書,決定要忠君報國的啊,可是現實逼迫著他一步步做出選擇來。每每他給自己做出的選擇找到了冠冕堂皇的理由,但他內心裡又覺得那理由是在自欺欺人。這麼多年來,秦檜便是在這種掩飾和矛盾,自欺和自負之中過來的。而現在,秦檜覺得自己終於不用再掩飾了,因為掩飾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鄺總管,你說對了,我……秦檜……是大宋朝的政事堂宰相。但同時,我也是金國南院大丞相完顏檜,呵呵呵……完顏檜,這名字真是彆扭啊。完顏昌非要讓他們的皇帝給我賜姓完顏,老夫真是無語了。鄺總管,你現在知道我是誰了。我當年便是寫了那封效忠書給完顏昌,他才放歸了我回來,要我作為金國內應潛伏在朝廷之中的出力的。誰能想到……連我自己也沒想到,我居然得到了皇上的賞識和信任,一路做到了宰相。說起來……聽對不住皇上的。呵呵呵。」

秦檜又笑又說,有一種如釋重負,放下枷鎖的輕鬆,卻又有些語無倫次的激動和顫抖。能夠直截了當的當著不相干的人說出自己是臥底,是件多麼暢快的事情。

鄺詢整個人呆在原地,不知所措。鄺詢其實一直以來有個疑問,那便是身為大宋丞相的秦檜為何會讓他打探皇上的言行和行蹤。這並不符合秦檜身為人臣的身份。但是鄺詢身不由己的聽從了秦檜的指令,那是因為他被秦檜用萬福膏給控制住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