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公開傳道(2/2)
「為什麼你們之中有的人,明明在工作中立下了無數的功勳,但卻始終沒能沒能突破職業天花板,沒有辦法像那些名門子弟一樣輕易攀上高位?」
「為什麼你們之中有的人,一人打兩三份工,每天都把自己累到筋疲力盡,但是卻只能蜷縮在網吧里居住,吃著最廉價的食物苟延殘喘?」
「為什麼你們之中有的人,家人重病沒錢治療只能眼睜睜等死,而有的人卻光每年花在維持容顏上所花去的錢就是天文數字,而生病的時候更是能夠隨意挑選窮人身上的器官來替換?」
沉默,可怕的沉默籠罩了整個會場,每個人都緊緊地握著雙拳,臉上的陰影清晰可見。
人們心中的那一陣陣波瀾,在這片詭異的沉默之中,隱隱有化為海嘯的趨勢。
黎姿也在沉默,她在沉默中想起了自己因為是魔女而被四處驅趕的經歷,她回想起了自己四處打工時所遭受到的欺侮,想起了艾瑪生病時她的無助,想到了那個意圖**自己的議員。
想到這裡,她的拳頭……硬了。
「有人告訴你們,你們苦難的根源是他人;有人告訴你們,你們苦難的根源是不夠諂媚;有人告訴你們,你們苦難的根源是你不夠努力;有人告訴你們,你們苦難的根源是沒有信仰真正的神……然而當你們真的照著他們所說的去做了以後你們得到了什麼呢?有些人把自己弄得更窮困潦倒,甚至還有人把自己弄得家破人亡……」
在聽到這句話之後,台下居然有人當場破防,直接痛哭失聲——神父這句話或許直接勾起了某些人的回憶,直接攻擊到了他們內心之中的弱點。
哭出聲的那人,或許是窮困潦倒的那個,又或許就是家破人亡的那個……
事實上,自20世紀90年代初泡沫經濟崩潰後,東瀛的經濟一直沒有實現真正意義上的恢復。二十一世紀二十年代以來,東瀛經濟出現了低水平的長期景氣,保障了人民的最低生活水平,但第二個十年的末期,卻突然開始進入下行階段。近幾年,由於突如其來的瘟疫大流行,給東瀛的經濟沉重打擊。觀光旅遊業、航空運輸、酒店、餐飲業以及會展等行業遭受直接打擊,因全球經濟萎縮和產業鏈阻斷導致外需減少、國內生產停滯。雖然隨著瘟疫的逐漸形式好轉,東瀛國內經濟活動逐漸恢復,但目前依然處於極為嚴峻的局面。(PS2)
在後瘟疫時代,人民的生活負擔日漸加重。
但是資本沒有同情心,資本這個人類創造出來的無形怪物,只會竭盡全力取之盡錙銖,然後不斷地增殖自身……猶如真正的生物一般。
增量減少了,但資本自身的增殖速度,即壓榨剩餘價值的速度並沒有減慢,於是東瀛就有了可怕的加班文化,以及社畜們沒日沒夜的勞動。加上封建殘餘的影響,婦女的生產力無法解放出來,上下級之間的關係宛若封建社會的人身依附,因此社會愈加壓抑,底層所面臨的困境愈發令人絕望——他們或許能夠保證衣食,中產的生活或許也還不錯,但在他們面前的那堵階級壁壘,卻讓他們被困在自己所處的一方狹小空間裡,只能如家畜一般被圈養著,在無法獲得生而為人應有的自由而全面的發展。
他們人生一眼可以望到頭,仿佛出生就是為了死亡,被困在圍城中的他們被社會視為廢人。
在這樣的壓抑之中,他們開始尋求出路。
酒-精、毒-品、暴-力、邪-教、性……這些東西成了填補精神空虛,同時也掏空他們的利器。
神父舉起了自己的手,扳著手指細數道,「性別、家庭、噁心的上司、不說人話的甲方,不講道理的客戶……在這些直接矛盾之下,隱藏著更為深刻的根本矛盾——階級矛盾。」
說到這裡,神父開始給眾人講解起了東瀛這個國家的歷史,算是給在場的缺乏政、史、地(指政治、正確的歷史和地緣)常識的東瀛人進行補課。
眾所周知,東瀛是封建殘餘極多,又自二戰後就長期受到美帝的資本殖民的國家。
二戰後,東瀛的右翼勢力、封建勢力和戰犯也並未得到清算,反而在美帝國主義反-共的需求之下被大量釋放,然後迅速壟斷了東瀛國家社會上層的生態位。這些人延續了「華族」的實質地位,然後鳩占鵲巢成為了這個國家成為主人。
這些人占據高位後,指著西邊的大海告訴自己統治下的人民「海的對面是敵人」。
他們修改教科書,把自己曾經犯下累累罪行的祖先粉飾包裝成民族英雄,還鼓動無知的群眾與他們一同拜鬼。東瀛的人民就這麼被這群統治者,從廣大勞動者的共同利益聯盟中分化,本應與世界廣大勞動人民形成命運共同體的東瀛人民,就這麼被這群人馴化成了聽話的狗——這些狗要麼就肥胖怠惰,整日沉溺與廉價的狗罐頭不能自拔,要麼就成為了右翼統治階級最忠實的爪牙。
在這個演化的過程之中,有人曾經反抗過,但卻無一例外全部失敗了。如今,右翼統治勢力正每日都指著那些在戰鬥中犧牲的人們的頭骨,對自己腳邊諂媚的狗狗們說——看,那是暴徒。
神父平時是不會說這些的,只會安安靜靜講他的經濟學課程。
但是今天不知怎麼的,仿佛是忍不住一般,他高高地喊出了對東瀛這個國家的批判。
「東瀛這個國家,是一個半殖民地半封建的腐朽國家!」
說到這裡神父停頓了一下,然後他舉起了自己的拳頭。
「只有改變這個國家,將那些腐朽的封建殘餘勢力和戰犯掃進歷史的垃圾堆里,將帝國主義的殖民者徹底趕走,才能將被壟斷的資源重新奪回來,廣大的人民才能擁有真正的明天!」
神父用自己樸實的話語,給眾人描繪起了美好的明天。
那是每一個人都能自由而全面發展的明天,每個人都有能夠實現自我價值機會的明天,那是一個沒有加班和猝死的明天,那是一個人人都能平等相待的明天……
而那些試圖奪走了他們的明天,還要站在他們頭上拉屎拉尿的封建貴族勢力,以及殖民他們的奴隸主種族滅絕反人類匪幫——必須被毀滅!
沒有麻匪的日子,才是好日子!
「神父,可是我們要怎麼才能戰勝這些敵人呢?」台下有人帶著哭腔問道,「我們太弱小了……神會保佑我們嗎?」
「八嘎!」這一次神父沒有讓小姑娘翻譯,而是直接用他那蹩腳又不通順的日語,訓斥了問那個問題的人,「從來就沒有神!也沒有什麼救世主!要想奪回勞動果實,只能靠你們自己。」
或許這樣的一番話,不該從一個神父的口中說出。
但此時此刻,在場的眾人之中,竟然沒有一個人覺得神父的這番話有問題。
不知道是不是黎姿的幻覺,她眼盯著神父背後的十字架,總覺得那筆直的結構在逐漸彎曲,正在變成其他的形狀。
「可是……我們究竟該怎麼辦?」台下的聽眾們哭著問道,「我們究竟應該怎麼做……」
「我們團結一致,共同戰鬥。」神父走到台下向著聚集在這裡的人們伸出了手,「我們將封建勢力掃進垃圾堆,奪回屬於勞動者的一切,一切歸勞動者所有……我們要將殖民者驅逐出去,一個不留!」
神父的聲音響徹了整個教堂,場中響起了零零星星的掌聲,接著掌聲響成了一片。
在群體的掌聲之中,神父與前排的會眾們一一握手。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突然傳來了一聲槍響。
砰——
伴隨著槍聲響起的,是教堂玻璃破碎的聲音。
在一聲槍響之後,神父的頭顱被一槍打碎。
血濺射在了教堂的地面之上,和坐在前排的會眾們身上……在看清濺在身上的是血之後,前排的人們發出了響徹整個教堂的尖叫。
「啊——!」
那尖叫仿佛是一切的開端,隨後便接二連三的玻璃破碎聲,以及震耳欲聾的爆響,
轟隆——
爆炸聲中,教堂的大門被直接炸開,然後著一群SWAT特警迅速衝進了教堂。許多名特警破窗而入,迅速控制了整個教堂的局面。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引發了人員的騷亂。人們開始瘋狂四處亂竄,試圖尋找逃跑的地方
「不許動!」
特警部隊迅速開始了對教堂內人群的鎮壓和逮捕,東瀛公安調查廳(不是警察,是特務機構)的特務警察,則是大步流星地進入教堂。
而那名公安調查廳的特務警察環顧四周一圈,隨後高聲喊道:「放棄抵抗,你們全都被逮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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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文獻:
PS1:馬克思(著),朱登縮(譯).《資本論》【M】,南海出版社,2007,第一卷,第二篇,第八章。
PS2:張季風.「新冠衝擊「與後疫情時代的日本經濟【J】.日本問題研究,2020,34(4):1-14.DOI:10.14156j.cnki.rbwtyj.2020.04.0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