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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山下野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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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我被惡靈纏身,本就痛不欲生恨不能死。

但蘇童鳶不行,她被我媽帶來了京都,帶回了陳家。

哪怕她還頂著蘇家的姓,可實際上,陳家才是她的歸宿。

我不能讓她走投無路,不能讓她深陷險境。

我恨她,卻不想她死。

用我大伯的話說,無論怎樣,她都是我的親姐姐。

我媽犯的錯,不應該由蘇童鳶一人承擔。

「寧子。」蘇童鳶輕咬嘴唇,滿臉自責。

自責她不能第一時間將我帶走。

自責我在這受到捲髮青年的羞辱。

「沒事,你別摻和了。」我苦苦壓制著心中幾乎想要殺人的欲望,撿起地上散亂的百元大鈔,面向捲髮青年道:「我家確實很窮,到現在都蓋不起樓房。」

「我爸種地為生,一年都賺不到三萬塊錢。」

「可那又怎樣?」

「我一家人不偷不搶,不坑蒙拐騙,所有的錢都是辛辛苦苦掙來的。」

「恩,乾淨的很。」

「你可以說我媽,說她拋夫棄子。這是事實,我不反駁,也反駁不了。」

「可你為什麼要罵我爸呢?」

「他就是老實巴交的農民,被人打了都不知道該怎麼還手。」

「我是野種?」

「我爸這麼好的人能生出野種?」我揚起右手,將摺疊好的百元大鈔還了回去。

與此同時,我掏出藏在袖子裡的匕首狠狠朝捲髮青年腹部捅去。

這把匕首是紋身青年劉飛的。

當時他用來對付鐵山,被鐵山一腳踢飛。

匕首摔進了包廂被我撿起。

我藏起來是怕劉飛再次行兇,卻沒想到我能用上。

這一刀,我沒有多想。

正如鐵山所言,陳家人不會放過我們。

與其這樣,我幹嗎要忍氣吞聲坐以待斃?

幹嗎要站著讓人羞辱?

我一個或許活不過三年的人還怕跟人拼死?

一條命換一條命,我不虧啊。

手中傳來溫熱的黏糊血跡,我抱著捲髮青年,猶如多年未見的親兄弟。

他躬著身軀,臉龐猙惡,雙眉彎扭。

我柔和的笑著,露出潔白的門牙。

「我這輩子最討厭別人當我面說野種兩字。」我咬著捲髮青年的耳朵,猛的向後拉扯。

悽厲慘叫在三樓響起,捲髮青年捂著腹部應聲倒下。

我精疲力盡的坐在地上,丟下那把沾滿鮮血的匕首,靜等陳家人的秋後算帳。

沒人會想到我會朝捲髮青年陳旭下手,更沒人會相信我有那個膽子下手。

畢竟我只是農村來的土狗,而對方是陳家少爺。

所以哪怕陳旭倒地,哪怕那猩紅的血流滿地面,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

我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當陳少棠一腳踹在我腦門上的時候,我似乎被很多人圍攻。

我抱著頭,蜷縮著身子,任由數不清的拳打腳踢落在身上。

痛到麻木,無力出聲。

暴亂的人堆里,我依稀聽到蘇童鳶的哭聲。

聽到鐵山的怒吼。

聽到孟凡的哀求。

我聽到了很多種聲音,聽到了我離開桃山村的那天,大伯說的平安歲歲,歲歲平安。

「平平安安。」我閉著眼睛淡淡的笑著。

「都給我住手。」

在我覺得自己快要支撐不下去的時候,一道渾厚的聲音似流星划過。

那些圍攻我的人散開了。

刺眼的燈光再次映入眼帘。

蘇童鳶發瘋般的沖了過來,緊緊將我抱在懷裡。

「寧子,寧子……」

「別嚇我好不好。」

「你睜眼,睜眼啊。」

她嚎啕大哭,精神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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