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七九章 這下完了(1/2)
「哎!」
孤鴛城衙門口左右站著數個衙役捕快,不戴差帽的中年捕頭則背著手來回踱步,不時的望一望街口,面露複雜神色唉聲嘆氣。
「頭兒!頭兒!」
片刻之後,他耳聽得呼喚聲,隨後看見一人從遠處跑來,他面色一緊,迎了上去。
「如何?」
「呼,咳咳,進……進進,進城了!」
小捕快哈著腰扶著膝,滿臉漲紅一副上氣不接下氣的模樣,說話都不利索了。
「好!」
捕頭此時臉上才終於露出了幾分喜色,輕喝一聲正打算抬步往外走,一抬眼,一抹身著絳紫色官服的身影便出現在了街口。
來人下盤穩健,內息均勻,氣勢之強盛仿若迎面而來的是一座大山一般。
「幾年不見,廖大哥怎變的如此浮躁。」
聲如洪鐘,不外如是。
捕頭心頭一陣激動好半天才穩下心情,再抬頭,眼前已經多了一個大漢,他想起當年那個跟在自己左右的小捕快,不由得摸了摸鼻子苦笑一聲,「朱琥大人說笑了,而今四大巡捕之名如日中天,小人怕是已當不得這大哥之稱了。」
朱琥聞言哈哈一笑,上前拉住廖捕頭的手臂大聲道,「廖大哥這說的是什麼話,當年朱某不過是個貧民窟出來的小捕快,鬱郁不得志,若非你帶我去參與選拔,千城大人又怎會重用於我?說來朱某能有今日成就,還全要仰仗大哥提拔!」
毫不介意的當眾說出低微的出身,又毫不掩飾自己的感激之情,沒有歧視沒有架子,如此落落大方光明磊落,能做到林千城手下二把手端的是當之無愧。
兩人身後的幾個捕快盡皆露出了敬仰的神情,連帶著看廖捕頭也更尊敬了幾分。
「朱琥……」廖捕頭一時間有些哽咽,頓了頓方才抿起嘴唇接著道,「大人情誼屬下銘記在心,此次傳書大人前來,一是有疑案不解,二是……下官確想再見大人一面。」
朱琥含笑點頭,「我們的目的地本就是去花城與月總捕頭匯合,從此處走不過是換條路罷了,廖大哥不必放在心上,我已令兄弟們四散在城中各處,軍隊則駐紮城外與守城軍匯合,若兇徒現身保管叫他插翅難飛!」
廖捕頭是個認真的人,談起公事旁的都放到了一邊。
「如此,事不宜遲,還請大人移步停屍房。」他正經神色,隨即想起了什麼又接著道,「城主那邊稍後由我去解釋。」
城外駐軍,城內布防,這要放在別的地方可是重罪,當然以朱琥的身份來說城主怕是巴結都來不及。
朱琥聞言拱了拱手,「勞煩廖大哥帶路。」
……
一行人魚貫而入,穿堂而過,一路上廖捕頭便將事件的經過與發現的線索都全部告知了朱琥。
「……那日夜裡好似是有什麼響動,可我們搜查了整個衙門內外也沒任何發現,沒過兩天便發現了另外六具屍體。」
原本在煙州這種地方,一句話沒說好交惡出手死上幾個武林人士也是常有的,可整件事從頭到尾廖捕頭都覺得太過蹊蹺,不像是一般的矛盾相爭或是江湖仇殺,故而知道朱琥路過附近,特意差人去將他請了過來。
「屍體可有什麼共通之處?」
朱琥冷靜的問出了關鍵的問題。
「虎口指尖皆有老繭,看著都是有些實力的武林人士,其餘的除了都不是本地人外,沒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線索,第一批人身著常服,第二批則都是清一水的夜行服,儘管屬下也懷疑過,但確實沒有證據證實兩批人是同一夥的。」
到了地方,廖捕頭一擺手,身邊幾個捕快便留在了院外候命,隨後他便將朱琥請進了院子。
一進院子,朱琥站定,扭頭看看地面再一掃四周的陳設,敏銳的察覺到了什麼,旋即開口問道:「此處院落近日是否打掃過?」
「咳。」身旁的廖捕頭有些尷尬的咳了一聲,「您也知道停屍房這種地方不招人待見,平日裡不積些土也沒人願意清掃,確實髒亂了些還請大人擔待。」
「嗯,這倒是不妨事。」朱琥濃眉微皺輕聲念叨,「可既然如此,何以窗沿水缸滿是塵土,四周的地面確是乾淨的印不下一個腳印?」
「大人您說什麼?」
「沒什麼,且帶我去查驗屍身。」
「好。」
兩人幾步便走到了正中央的屋舍前。
「左側六具是前日發現的,右側四具則是七天前的,哦,其中兩具是在炸毀的破廟前發現的,附近還有些破碎的衣物與血肉,想必現場還有另一個死者,大人……」廖捕頭一邊說著,一邊取出了兩塊厚實的布塊,一塊纏住口鼻,一塊遞給了朱琥。
朱琥擺擺手,推開了房門。
……
少頃,朱琥放下了手中掀起的衣物。
「這四人分別為兩人所殺,另外六個則死於同一人之手。」
「大人何以見得?」
「前日發現這六人,傷口寬而不整,皮肉外卷,殺人者的內勁與武功定是狂放剛強,一旦傷了人,便會迅速的破壞皮肉擴散傷勢,可惜我輾轉各地多年,見過相近的,卻與面前這傷口有些細微差別。」
「嗯,屬下也找了些江湖上的朋友仔細辨認過,卻一無所獲,沒人能看出這是何種武功所傷。」
「江湖之大,能人隱士何止千萬,倒是不奇怪。」
朱琥點點頭右看向另一邊。
「最右側兩人傷口細而長,想必是死於一種極快極利的劍法之下,而且渾身上下不止一處傷口,他們與殺者的實力當是不相上下。」他說完,有些感慨的指了指另外一邊,「另外這兩人則完全相反,傷口極小,一人遭內勁灌頂而死,一人則是被匕首從腰後直刺內臟,這等乾淨利落的手法,對死者來說簡直是種仁慈……」
「啊?殺人也算仁慈?」
「如果一定要死,你是願意氣血流盡一點點的感受死亡,還是半點不察頃刻魂游?」
「呃……」廖捕頭微微一愣,隨即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半晌才回過神來看向朱琥,「大人可想到有關於兇徒的線索?」
「兇徒?我看未必。」朱琥揮了揮手,示意廖捕頭過來,見他靠近這才再次掀開白布,指了指右側六人的鞋子,「前些時日下了場持續數日的雨,城外自是泥濘不堪,這些人的鞋子卻是不見半點塵土。」
「許是他們輕功高……」
話音未落他自己先愣住了。
「廖大哥認識的輕功高手中有幾個是平日走路都要運足功力生怕留下痕跡的?況且……」朱琥拍了拍手,隨後起身走到一旁站定,微微運功,隨後一掌祭出拍在了其中一人的胸口。
廖捕頭眼皮子一跳,「大人這是?」
朱琥沒有回話,拉開落掌位置的衣襟,少頃,一隻兇殘暴戾的老虎刺青便浮現在了蒼白的皮膚上。
「這,這是!」
「虎。」
朱琥露出一個果然如此的表情,隨後在每具屍體鎖骨下依樣畫葫蘆的拍了一掌,不消片刻,各式各樣的刺青便顯現了出來,直到此時他才開口解釋了起來。
「殺手組織天外天中有一種秘制的藥水,以之浸泡銀針,刺在皮膚上分毫不顯,唯有需要驗明身份的時候才會以內力催之,令其顯現,組織里的殺手通過考核後都會自行刺上自己的代號。」
廖捕頭驚嘆的拱了拱手,「大人見多識廣,屬下遠不及也。」
搖了搖頭,朱琥謙遜的道,「前些時日神捕府聯合禁衛軍圍剿了京都附近數個天外天的據點,若非如此,我怕是也看不出這些人的身份。」
這種事情連神捕府的宗卷室都沒有記載,真正見多識廣的,是千城大人。
查驗完屍身,朱琥便靠在窗邊思考了起來,廖捕頭不敢打擾也不好隨意進出,只得一言不發的陪著他待在這停屍房裡。
半晌。
「既然知曉了身份,廖大哥可有什麼見解?」
聽他發問,廖捕頭思慮片刻這才謹慎的開口回道,「殺手自是為殺人而來,豈知折在了那人同夥或是部下手中,隨即派出了第二批,這次則是目標親自出手解決。」
「嗯。」
朱琥聞言托起下巴再次陷入了沉思。
廖大哥這個推測合情合理,也完全符合表面證據,但他心中所想卻與這個推測有些偏離,現在缺少的是一些超乎表象的細節。
正想著,他忽而感覺有一縷微風拂過他的護腕,吹過了他的手背。
朱琥看著自己的手背虎目一凝,旋即猛地一擺手,勁風乍起木門嘭的一聲巨響,嚴絲合縫的閉了起來。
「大人……」廖捕頭嚇了一跳。
「噓。」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