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七九章 這下完了(2/2)
「噓。」
即使室內已近密閉,但那縷微風卻並未消失,朱琥閉目側耳,專心致志的感受了起來。
不多時,他的手指順著風的方向緩緩伸了過去,而風的盡頭是窗上的藤紙。
「有人在這裡交過手了。」
窗上的裂隙,院中的塵土,都是最好的證據。
廖捕頭看的新奇,「大人如何得知?」
然而他話剛說完,朱琥還沒來得及回答,一道比之二人略顯稚嫩的聲音便從上方傳了過來。
「他說的對,房樑上有兩道刀痕,從痕跡上來看應當是菱形飛刀,刀痕很新,不出半月。」
話音落地,他們面前便多出了一個人。
「玄,玄逸大人!?」
從房樑上翻身而下的,正是四大巡捕之一的玄逸。
然而真正令廖捕頭震驚的並非他的身份,而是這人在他眼皮子底下上了房梁,他竟然半點沒有察覺!
沒理會呆愣的廖捕頭,朱琥習以為常的轉身面向他,「查的怎麼樣了?」
玄逸撇了撇嘴,「從破廟外的痕跡來看,死的那兩個其實沒有什麼還手的能力,裡面則事先埋了火藥,那日大雨,殺者定是早早的料到了有人會來,否則埋的太早火藥會受潮。」
「嗯。」
朱琥聞聽此言也不回應,開始來來回回的在房裡踱步,像是在思索著什麼。
廖捕頭正欲上前詢問,卻被一隻手攔了下來,他轉過頭,便見得玄逸朝他搖了搖頭,「他這種狀態,這世上除了千城大人和青文,是沒人能叫醒他的,當然,想必事件的真相也快要揭開了。」
……
不知過了多久,廖捕頭早已受不了氣味跑到了外面守門口,玄逸則百無聊賴的翹著二郎腿坐在房樑上。
太陽悄悄的升到了最高的位置,朱琥才終於停下腳步,深深的出了口氣。
「第一批來的人武力不高,應該是來談判的,城中必然有天外天的成員,且是個高手,而截殺他們的人也是天外天內部之人,所以他們才會被認出來,來不及換裝便穿著常服被殺了。」
「第二批則確實是來暗殺的,只不過技不如人,被當場格殺。」
「嗯?」玄逸一向對他的敏銳很是信服,但聞言還是忍不住出聲問道:「照你所說,既然有能力擊殺六個強者,為何要費盡心力埋伏五個弱者?」
「他們不是一起的。」
「啊?」
「有人在布局……」
說完這話,朱琥虎目一亮,總算是將線索捋順了,這個院子該是兩邊人第一次交手的地方,隨後他們便達成了共識。
天外天中有個叛徒,想從城裡某人手中得到些什麼。
即便不知道詳細的經過和內情,他仍能得出這樣的結論,想來此事還會有後續,也許徹底剷除天外天的契機就在這裡!
「壞了!」忽然間想到了什麼,朱琥面色一緊,「廖大哥!」
廖捕頭聞聲趕忙推門走了進來,「屬下在。」
「殺死這些人的兇手已經逃離了,你且速速去將這個消息散布出去,要快!」
「是!」
廖捕頭沒有半句廢話,快步跑出了房間。
他雖然不知道朱琥有何發現,但絕對相信他不是無的放矢,這就夠了。
「你擔心第三批殺手來襲?」
朱琥思維敏捷,玄逸也不慢,想明白了他憂心什麼,便擰著眉頭說出了口。
「不,事實上這六人才是第一批殺手。」朱琥搖了搖頭,踱步走到一邊認真的為死者蓋好了白布,「聽聞天外天的掌控者是個極其多疑謹慎的人,從這些死人的年齡身形來看絕對是強者,所以……」
他說到此處,玄逸的臉也終於沉了下來,「那個代號梟的人……會親自前來。」
白芷曾在京都那些據點的活口嘴中問出了些信息,但到底也都是些邊邊角角,到了此刻才派上了些用場。
「不止於此。」朱琥目露深意,下意識的握起了拳頭,「我甚至有種強烈的預感,那個叛徒是故意把棋下到這一步,將天外天的首領引出來,你、我、那個高手,還有他身邊的一切,都是棋子。」
「有何憑證?」
朱琥搖了搖頭,「沒有憑證,純粹是憑感覺猜測的。」
「猜的?這可不是你朱大巡捕的行事風格。」玄逸咧嘴一笑道。
「沒有時間廢話了。」朱琥一擺手拍了拍身上的袍子,起身走往外走去,「你速速去令城裡的弟兄們暗中查探,我去城門處查一查出入記錄……」
「不必去了,此人真要是如你所說,恐怕智計遠在你我之上,怎麼可能留在城裡等咱們去抓?」玄逸不等他說完,便抿了抿嘴唇開口道,「以我之見,若真是天外天傾巢而出,此事只能由千城大人親自來處理了。」
朱琥聞言臉上先是一怒,思慮半晌,才垮下了臉有些喪氣道,「沒想到時至今日,你我四人還是沒法為千城大人排憂解難,如何能對得起她的栽培之恩。」
「你也不要太妄自菲薄,天外天的實力高深莫測,從京都那幾個據點便可以得窺一二,真要是梟親自出面,你我不過是去送死罷了,死了……還怎麼為千城大人排憂解難?」
「……」朱琥驀然一愣,隨即長出了口氣,輕笑著搖了搖頭,「你啊,在千城大人面前像個孩子似的,沒想到說起大道理一套一套的。」
玄逸聞言爽朗一笑,「我哪有什麼大道理,人人都明白的事情,只有鑽死胡同的人才想不清楚。」
「然也然也。」朱琥大笑幾聲,走到了院中,「出來的時候千城大人給了咱們幾隻信鴿,說是有緊急情況與林少俠的消息便通知她,現在想來是時候了。」
那幾隻信鴿都是千城大人的寶貝,據說識得大人身上的氣息,無論她身在何處都能找到她,沒有重大事件他們還真不敢隨意放出。
「好。」
玄逸也從房間裡跳了出來,院中艷陽正高,卻只見一團影子晃了幾晃,他就出現在了朱琥身邊,「為防意外我會暫留此地,也好接應千城大人。」
「嗯,我會將榮王爺的軍隊留在這裡策應,你務必要小心些。」
「放心,若是散布的消息及時,梟不會來這裡的,你我花城再見。」
兩人對視一眼,多年同事,多年知交,多年兄弟,他們一起面對過太多危險,不差這一次,但每一次都會當做是最後一次。
「等此事事了,論功行賞的時候我會向千城大人討一壺好酒,到時咱們再好好喝一杯。」
「一言為定!」
啪!
兩人笑著,手掌擊在一處,似有使不盡的力量凝聚其中。
「兩位大人!」
然而如此激昂感人的畫面,卻被一聲大呼頃刻間打斷。
只見廖捕頭手中拿著一張紙,匆忙走了進來,隨後奇怪的道,「咦,玄逸大人呢?」
「哦,他尚有任務在身。」朱琥濃眉微展,放下手轉過身,「廖大哥可是有什麼發現?」
廖捕頭沒多問,微微頷首,遞上了手中的紙,「方才差人把事情辦妥後,我將衙內差役召集起來詢問了一遍,發現一件怪事。」
「怪事?」
朱琥接過紙張,好奇的看去。
「嗯。」廖捕頭這才接著道,「前幾日衙門外來了兩個怪人,口口聲聲的爭吵著說要誅三惡救煙州什麼的,差役以為他們神經……咳,就沒有多想,屬下覺得有些蹊蹺便令人將畫像畫了出來,看看這兩人是否有什麼線索,大人?大人?」
沉寂,良久。
「這下完了。」
罕見的,朱琥臉上竟露出兩分慌亂,隨後擦了擦額間的冷汗。
「千城大人……要發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