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八九章 宮四(1/2)
「不知道你在胡說些什麼!」
宮賢的老臉鐵青。
「宮老先生年紀大了有些糊塗了,看來要晚輩出手幫老先生回憶起來才是!」
話音未落,宮家父子還沒反應過來,便見著女子一個閃身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就出現在了宮大面前,一把捏住了宮大的咽喉輕鬆地將他提了起來,全然沒有理會對方的掙扎,臉上滿是平靜。
「我只數三聲,交出情劑藥方。」
「妄想!」
「一……呃。」
方才數了一聲,她手邊便傳來了一聲清脆的咔嚓聲,宮大身體猛然僵直,隨後便癱軟了下來,停止了掙扎。
她愣了一下,好似有些歉意的看向宮賢,「抱歉,手重了些,下次一定注意。」
說著,扔開了手中的宮大。
什麼是錯愕,什麼是無語,宮賢的老臉完美的詮釋了這兩個詞彙,甚至於來不及震驚和悲痛。
他從沒想過對方會如此殺伐決絕不留任何餘地,他嘴上雖然硬,但心中也確實是在糾結猶豫的,哪怕只有一點點。
即使最終不會交出什麼,那到底是自己的兒子啊。
「你,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放過我們。」
深切的悲痛過後,宮賢反而冷靜了下來。
他太明白,能設計到如今的局面,這個女人精密的心思又怎會允許她失手。
「嗯,你另外那兩個兒子早被我扔到密道里去了,此刻大概已經毒發身亡了吧。」
「嘶……呼。」
宮賢雙目圓睜又悄然凝起,無法呼吸的狀況持續了少頃,這才深深地吸了口氣。
他們當然是惡人,對於死亡這種事情也早有了些心理準備,可當真正的絕望降臨之時,那些無助與憤恨一齊湧上心頭他才終於感覺到了什麼叫做痛不欲生。
「要我交出藥方就說出你的條件,你既然已經將宮家摸得一清二楚,自然能開出你我都能接受的條件。」
宮賢白髮有些散亂,本來還算精神的面容仿佛瞬間老了十歲,已是油盡燈枯之感。
初時的悲恨過後,他再看向女子反而前所未有的平靜,他們一家害的多少人家破人亡妻離子散,如今有這般下場大概就是所謂的報應吧,只希望最少,最少讓小四……
「我會讓宮四投奔清歡谷,如此,我與宮家便再無仇怨。」
女子輕聲道。
大家都是聰明人,沒必要拐彎抹角。
宮賢盯著女子仿佛是想從她的表情中看出點什麼,沉吟半晌才終於坦然地點了點頭,「好。」
說話間,袖口中一直緊握的手鬆了開來,露出一隻半指長短的細小銀針,銀針沒有透出半點寒光,仿佛有什麼足以掩蓋一切鋒利的東西附著其上。
女子全然看在眼裡卻仍然沒有半點戒備,畢竟再毒的針也總要扎到人才會起效,可很快事件的發展便偏離了她原本的規劃。
「這是何意?」看著針尖冒出的血滴,她緩緩地皺起了眉。
「咳……」
宮賢整個人好似怔在了原地半晌沒有呼吸,臉色忽而漲的通紅,又很快變得煞白,緊接著又轉為透紅,如此反覆幾次,他嘴巴猛地鼓起咳出一口鮮血後,再看神色竟然變得精神奕奕,好似年輕了十歲,與一旁躺在地上面色鐵青的宮大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大捧鮮血順著他花白的鬍子流到胸口,樣子看上去有些悽慘,宮賢卻反而舒心的笑了,也許他今生背負了太多,直到此刻才終於放下了。
「呵呵,姑娘心思細膩籌謀破深,宮某不知姑娘不敢一賭,如此這世上便只有小四一人知曉情劑藥方,姑娘若想有所得,咳咳……便,便助她脫離天外天,她自會,咳咳……」
宮賢聲音漸弱,有氣無力的一步步倒退,直到咚的一聲撞在身後的門上,其後緩緩滑落。
「呃,咳咳,為什麼不是白天吶,好想……唔,好想再看一看,看一看……」
他望向天空的眼睛不在渾濁,帶著些遺憾,永遠的定格在了那裡。
此情此景,女子一時也不知是何心情,半晌才長出了口氣,「宮老先生,那些隨風而動的雲,從來也不自由啊。」
她此刻心情何其複雜,按理說宮家當是她最大的仇人之一,可親自覆滅宮家她心中並未感覺到半點快慰。
她從來也不認為自己是個好人,能夠體諒宮家的迫不得已。
惡就是惡,宮家是這樣,她也是這樣。
「爹爹……」
正思慮間,身後忽然傳來一道嬌弱的女聲。
她神色一緊,轉過身來。
只見一身形與她相當的女子,正扶著牆,踏著她方才拖著屍體造出來的血路一步步朝她走來。
見著來人,她目光閃爍面色竟有片刻罕見的猶豫,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呼,別這麼快出來啊。」
輕聲念叨著,她站起身迎了上去。
如果可以,她不想殺死宮四姑娘。
這是個開朗樂觀,善良可愛的姑娘,她身上似乎集合了所有自己不具備的優點,觀察宮家這些日子以來她只見宮四姑娘皺過一次眉,是為病人的病情而苦惱。
她最喜歡做的事是讀書,雖然製作盲文書籍很是麻煩,但總也有人不辭辛勞的做好來贈予她。
因為對太多人來說,這個姑娘是他們的白月光,她太美好,也太讓人憐惜,只要能令她高興,為她做些什麼自是心甘情願。
「你不害怕嗎?」
她走到宮四姑娘面前,輕聲問道。
即使看不見,在走過不知多少次的家中,宮四不該如此小心翼翼,想來地上的血有些滑。
最關鍵的是,這滿院的血腥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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