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九六章 幾個男人(2/2)
她的武道又精進了,自己還在原地踏步。
苦惱著,林晨嘆了口氣朝馬車走去,「走吧。」
……
華夏大地綿延萬里,即使是相同的時間,同一片星空下也發生著千千萬萬不同的故事。
「弟兄們堅持住!送信的兄弟去了那麼久,捕快就快要到了!」
這時花城郊遠處,火堆被挑散成數個小火堆,明暗交替中十數武林人士正圍成一圈,將三輛馬車護在其間,外圍則是幾十個蒙面人,兩批人手持刀劍正相互拼殺著。
此情此景顯然是馬車一眾人行至此處遭了劫。
那個帶頭的護衛大喊一聲,旋即便揮動著手中大刀抵禦匪賊,看那面紅耳赤咬牙切齒的樣子,想來光是防守已經很吃力了。
至於他剛才喊的話也只有他自己清楚,此處雖說是花城郊外,但就算策馬疾馳到花城一個來回,最少也要三個時辰,到時候捕快來恐怕也只能給他們收屍了。
哎,早知道就不來蹚這趟渾水了。
那人心中默默嘆了口氣。
他早年受了張家老爺恩惠才會有這次護送的委託,可到底還是低估了煙州之地的風險,然而事到如今也沒有後悔抱怨的餘地了。
只是……一路上遇到多少賊匪都是給些銀錢疏通就過去了,眼前這些人卻怎麼都說不通,到底是怎麼回事!?
外面刀劍相撞喊叫震天,事件中心的馬車上卻又是另一番光景。
只見一個衣著富貴的老者無比慌亂瑟瑟發抖的蜷縮在窗邊,不時掀開窗簾,又害怕的扔了下來,雙手攥在一起口中念念有詞。
「這可如何是好,這可如何是好啊……」
「父親何必如此驚慌。」
在他對面,一個青年俊生手執毛筆,就著忽明忽滅的火光在面前的車案上氣定神閒的畫著畫。
兩人雖是父子,面對這等情景卻表現的如此截然相反。
「你這混小子說的這般輕巧!可知到時劫匪上車第一個要殺的便是你!」
老者聲色俱厲的說道,但顯然臉上的擔憂要遠大於說教。
青年聞言手中的筆墨不停臉上露出一個微笑,「父親所憂孩兒自然知曉,然,我料定這批賊人只會劫財,不會傷命。」
「你,哎,也怪為父平日裡對你太過維護,你從小在黎州長大,以至於不知這煙州之地的兇險。」
看他捶胸頓足一臉懊悔的樣子,青年也不好在端著了,放下筆溫和的道,「父親莫急,我觀那些匪賊人數雖多,可行陣圍攻雜亂不堪,且此地雖所處煙州,但花城尚有月如霜坐鎮,選在此處劫道乃是下下之策。」
頓了頓,青年掀起晃動的車簾,看著外圍的兵荒馬亂沉著的繼續道,「這些初出茅廬的劫匪甚至連心狠手辣都做不到,那些被父親請來的武師被擊倒在地多有哀嚎呻吟,只要到時父親多給些錢財想來他們不會過多為難的。」
一旁的老者被這番自信的陳述說的一愣一愣的,他私以為自家這孩子只是個養在家中貪玩些的富家少爺,怎料他能有這般見識與洞察力。
恐怕連那些老江湖也只是發現些蹊蹺,沒能完全確定吧。
感慨間,老者想起他剛才那話臉色忽然一黑,沒好氣道,「多給些錢財!?為父的錢是天上掉下來的是吧?沒心沒肺的臭小子。」
嘴上這麼罵心裡卻是一松,若真能只用錢就了事他自是求之不得的。
「嗯。」
青年不再多言,應了一聲靠在窗邊,正想著一會如何處理,片刻只聽得一陣清脆的『叮鈴』聲由遠而近,在一片刀劍相撞中顯得尤為特殊。
他眉頭一簇,坐直了身子。
「我早說了不要走夜路你偏是不聽!這下遇到了麻煩,你這木頭又非管不可……」
女子的聲音驀然響起,交手的兩方同時一驚,收住了刀劍。
「我輩俠義當先豈可視而不見?若林兄在此也定會出手相助的!」
似是見到了救命稻草,守方那中年眼睛一亮,朝出聲的方向大喊道,「我等行至此處遭逢山賊劫掠,還請少俠出手相助。」
不管有沒有用,總比什麼都不做要強。
接下來的事情便回應了他急切的期待。
精緻的馬車旁掛著一串風鈴,整駕馬車出現在眾人眼裡時,一陣龍吟聲與劍氣猛地朝眾人席捲而去,緊接著化為兵器碰撞之聲,叮叮錚錚好不令人膽戰心驚。
此間威勢,非常人所能正視。
一盞茶的功夫……也許更短,刀光劍影消失殆盡,只留下一地哀嚎,以及一位正氣凜然,英姿勃發的青年劍客。
「觀爾等未下死手且放爾等一馬,待明日送到城裡去由捕快大人們裁斷。」
他朝四周輕呵一聲,手中長劍劍尖仍自顫動,隱隱約約中還有龍吟聲傳出,劍招之威可見一斑。
「多……多謝少俠出手相助。」
直到此時,看傻了眼的護衛們這才合上大張的嘴巴,拱手致謝。
劍客收起長劍正要推卻幾句,只聽得一道女聲從人群外傳來。
「倒叫你出了風頭,也不知道留上幾個讓本姑娘過過癮。」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形纖長的女子緩步而來,護衛不自覺的讓開條路,倒不是因為她身上的氣質有多麼兇惡,而是她身後背著一塊極大的木板樣東西,與她的身影對比起來有些駭人,且從她的話判斷,其身手也是不俗。
劍客俠女郎才女貌,好一對俠侶。
馬車上的青年將一切都看在眼裡,心中暗暗讚嘆一聲,整了整衣裳起身下了馬車。
「多謝俠士出手相助,我等感激不盡。」
見得他朝這邊走來,護衛們躬身退下。
劍客眼見著走來的男子儒雅清秀彬彬有禮,心下不禁多了幾分好感,抱拳道,「舉手之勞罷了,兄台切莫放在心上。」
兩人相視一笑,忽然有些惺惺相惜之感。
「我等正欲前往花城稍作整頓,不知少俠可否賞個薄面,讓在下做東同少俠暢飲一番。」
「那在下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劍客原本是想拒絕的,但總覺的與眼前這青年十分投緣,也就順勢同意了。
「如此甚好,哦,在下張澈,還沒請教?」
「吳有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