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六一章 藏巧於拙,深謀遠慮(1/2)
「金大爺,金大爺?」
四四方方的房間,一個濃眉大眼的青年忽而推開門探頭進來,輕聲呼喚道。
「誒,來了,咳咳……」
不多時,一道蒼老的身影從裡屋緩緩走了出來,似乎感到了些許寒意,他很自然的緊了緊身上的粗布衣裳。
這一切落在青年眼中,他臉上頓時閃過幾分歉疚,進來閉好門,扶著老人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哎,都怪我,若不是小子莽莽撞撞,撞到了大爺,您也不用隨我來此養傷,遭這份罪了!」他有些懊惱的甩了甩頭道。
「哪有的事,是老朽老眼昏花看不清山路,這才碰上了少俠,唉,我怎麼就管不住這手,明知最近人多,還偏偏要上山砍柴!」
老人寬慰道,說著還顫顫巍巍地一巴掌拍在了自己手上。
「使不得使不得!」見他把責任攬在自己身上,青年心下又是愧疚又是感動,感慨老人家和藹敦厚之餘趕忙攔住了他,「金大爺這是折煞小子了。」
「你呀,是個好小子。」金大爺目露欣賞之色輕拍了拍他的肩,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略顯失落的搖頭嘆道,「我家那個小混蛋若是有你一半踏實,何須我如此費心,整日就知道跟那些狐朋狗友鬼混,這幾日沒人看著,怕是要,要鬼混進捕快老爺們的牢子裡了!唉!」
金大爺重重地一嘆,怒其不爭又擔心焦慮的模樣一覽無餘。
青年聞言趕忙倒了杯水遞到大爺面前,「您放心,雖然不知道易劍閣前日發生了什麼以至於閉了宗門,但我方才已經到外圍探查過了,恰好看到有一處偏僻的院落少有巡邏與看守弟子,待我晚間做足準備,必能將大爺神不知鬼不覺地帶下山去。」
原來這青年是上山參加試劍大會的,一路上興致沖沖的沒多看路便撞傷了老人的腰,本想著送他下山去,可老人說只是小傷休息一陣就好,青年便沒有多想,扶著他一道進了易劍閣。
怎料這腰傷越發嚴重,直到前日才有了些好轉。
大爺憂心自家那個不爭氣的兒子,要下山去,可不知怎麼了,易劍閣忽然間就封了宗門,禁止一切人等出入,而且態度強硬,誰說都不好使。
眼見著金大爺明明擔憂萬分還強撐著寬慰自己的模樣,青年心裡不是滋味,於是便想到了帶著大爺偷溜出去的主意。
「小伙子……我,我真的沒什麼,可別為了我這老不死的,讓你和人家打起來受了傷,那小老兒可就百死莫贖了!」
這不,話里話外都還是關心自己的言語,青年如何能不感動。
「不會不會,大爺你放心,晚上可不止我一人。」
「嗯?」
「嘿嘿,我不是與你說,早先在擂台上結交了一位大哥嗎?我請他也來策應兩分,尤良大哥是個豪爽的人,當時便拍拍胸膛應下了。」
金大爺聽他解釋,這才恍然,「哦,就是少俠說那個讓你一隻手還贏了的人?」
「正是!說來慚愧,小子那日可是敗的徹底。」
青年撓頭憨笑,大爺也是聽的呵呵一笑,「少俠太過寬厚謙遜了,此前打敗那個一流高手已是英雄了得,即便如小老兒這般平凡人也知道二流打敗一流多不容易。」
「這…嘿嘿,我此前與大爺提起過此事?」
「呵呵。」金老漢眼珠一轉,「少俠太小看自己的壯舉了,這兩日悶在這易劍閣中,那些大俠們閒聊時提起石磊的名字,哪個不說句後起之秀,未來可期?」
誰不喜歡被吹捧的感覺?即便這青年看著就是個溫厚的小伙子,此刻也難免有些欣然之色。
「金大爺過獎了,小子只是有些僥倖。」
「哈哈……」
兩人言語和藹神態親切,一時間房間裡充滿了溫馨的氛圍,可同是歡笑,大概是年齡的問題,一人眉目間清澈明朗,另一人眼裡,卻滿是渾濁晦暗。
……
……
……
時間靜靜流逝,轉眼間夜幕已至。
又過了許久許久,明月西移,星辰流轉。
整個易劍閣也隨著冷清了下來,然而白日的緊張氛圍,即使到了深夜也沒有絲毫鬆懈的意思,空氣凝重的可怕,一隊隊弟子面容肅然的走過各個院落路口,敏銳的目光四下掃視著,不放過半點可疑的動靜。
如此做派自然也不會有什麼不識好歹的武林人士大半夜的閒逛,倒是省了很多麻煩。
「認真謹慎些,師妹說前兩天盤查必然會激的刺客狗急跳牆,就當是為子陽師兄報仇,打起精神來!」
「是!」
幾個弟子巡查完四周聚攏到一處,簡單的交流後便一道離開了。
直到四周重新恢復了平靜,兩道身影這才躡手躡腳地從牆角的陰影處走了出來。
「金大爺,他們往前面走了,我們大概有一炷香的時間跑到西門那邊去,遲了就會遇到換班的弟子,你且跟緊我,腳步儘量小聲些,尤大哥大概已經在西門準備接應咱們了。」
「好。」
為了順利護送金大爺下山,避免與易劍閣弟子發生衝突,石磊也做了充足的調查,畢竟謀而後動是江湖人最基本的素養。
時間不多,兩人趁著夜色一路潛行,石磊為了照顧金大爺還特意放緩了腳步,好在金大爺老當益壯,絲毫沒有落步的意思。
一路上有驚無險,不多時,兩人便小心翼翼地走到了目標院落。
「嘎…吱。」
忽然間不遠處乾枯的樹枝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石磊趕忙停住腳步將老人攔在身後低聲喝道。
「誰!」
一雙大腳出現在樹上,隨之便是一身黑衣,粗獷的聲音沒好氣的回道,「還能是誰?哥哥我在這兒吹了半個時辰夜風了!你小子不問青紅皂白上來就吼,忒的沒良心!」
石磊聞聲一愣,待看到樹上之人的臉和壯碩的身軀,這才面露喜色,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走到樹下壓低聲音歉意道,「是小弟冒失,還請尤大哥勿要見怪,來日小弟定請大哥痛飲一番聊表心意……」
「真的!?」尤良雙目一亮。
石磊笑呵呵地點點頭,「還請務必賞臉。」
「好酒?」
「陳年佳釀!」
「那感情好,哈哈哈哈。」
眼下不是言談的時候,見他仰頭大笑,石磊心頭一驚急忙小聲勸阻道,「尤大哥切莫太聲張了,叫巡邏弟子聽著可就不妙了。」
尤良隨意的擺了擺手,「放心放心,我這半個時辰可不是白待的,這個地方雖然距離西門還有段距離,可真的如你所說,基本上沒有巡邏弟子路過,像是個盲點一樣,你我可以一邊散步一邊走到西門,再想辦法解決守門弟子都行……哦,這位便是?」
他說著,這才注意到石磊身後之人出言問道。
金大爺身形微顫,好像有些畏懼似的走上前低頭彎腰拱手道,「小老兒姓金,見過高人。」
「嗯?」尤良眉頭一擰,看著老人的目光帶著幾分審視的味道,且越看越覺得哪裡有些不對,遂一個健步躍下,走到兩人身前仔細的打量了起來了。
金大爺見狀慌慌張張的便退後了兩步,他正要再看,便被石磊擋了個正著,「好了尤大哥,他一個普通人可受不住你的氣勢。」
說完還不忘回身跟老人解釋,「金大爺放心,這位就是我跟你提起的尤大哥,你別看他膀大腰圓的長相又兇狠,其實是個大好人,不會傷害你的。」
這話也著實不知道是在誇人還是在損人。
「哦……」金大爺聞言這才長舒了口氣,抬起頭看著尤良感激的笑了笑。
見他果然平靜了許多,尤良便放下了心頭的疑惑,想想也是,人家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老頭碰到了他們這種練武的粗人不害怕才怪呢。
「好了好了,如何引開守門弟子咱們邊走邊商量吧,以免夜長夢多這便出發。」
他說著便一馬當先往前走去,後面兩人面面相覷,也跟了上去。
……
一路上果然不曾遇到半個易劍閣弟子,石磊心中大定,終於鬆了口氣,可怎料都快走到目的地了,還是發生了意料之外的事。
「哎喲!」
一聲低呼。
石磊兩人紛紛回過頭來,卻見走在後面的老人一臉著急,額頭上都冒出了一粒粒汗珠來,他趕忙上前詢問,「金大爺,你這是怎麼了?」
「不見了不見了……老伴留給我的髮簪子不見了,老兒我明明時時留在身邊的,這可是她唯一的遺物啊,這,這可如何是好!」
金老漢急得淚花直在眼眶裡打轉,隨即想起什麼才拍手頓足道,「嗨呀,我想起來了,應該是遇到高人的時候太慌張,落在那棵大樹下了!」
「那……」
石磊正欲開口說自己去找,便被尤良伸手攔了下來。
「你這老頭,該不會說讓我們兩個去找吧?」
憑著多年行走江湖的經驗,他直覺覺得眼前的老人身上充滿了某種彆扭的違和感,所以才會有此一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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