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九章空餘憂傷(2/2)
楊牧雲一閃身,霎時便移至查波昂面前。查波昂一驚,舉刀向他砍去,卻砍了個空,緊接著聽到身後傳來幾聲呵斥,轉過身一看,楊牧雲不知怎麼到了自己身後,和其他頭領交起手來。
「刷刷——」刀光閃耀,楊牧雲的身形卻靈活之極,眾頭領的刀紛紛擦著他的身子划過。
「快保護索朗大人,」查波昂驚叫一聲,「索朗大人被人給劫走了。」
眾人目光看處,只見一窈窕纖細的身影拉著索朗向山下疾奔而去,她長發飄飄,雖臉上帶著面具,可一看便知是位女子。
「追——」查波昂和眾頭領顧不得楊牧雲了,一聲令下,領著剩下的兩三百人追了上去。
那帶面具的女子雖拉扯著一人,但腳下不慢,查波昂等人一時沒能追上。
這時安南軍隊行動了,他們分為三路,一路向面具女子和索朗迎去,另外兩路分左右兩翼向後包抄過去。
面具女子很快拉著索朗衝到安南軍隊面前。安南軍隊立刻讓開一條路放她們過去,然後「豁喇」一聲舉起盾牌攔住了後面的追兵。查波昂等人停下腳步,正要擺開陣勢衝破攔阻,忽然發現他們已被安南軍隊重重包圍。
盾如牆幕,槍戟如林,幾千安南軍隊把存盆最後的幾百個抵抗者圍得密不透風。
「跟他們拼了!」查波昂和一眾頭領咬著牙喊道。
幾百人嘶吼著撲向了面前的安南官兵。最後的廝殺開始了,這是一場沒有懸念的戰鬥,唯一不確定的是這場戰鬥能持續多長時間。
這幾百人雖然視死如歸,可畢竟安南軍人多勢眾,無數刀矛落處,血肉橫飛,到後來,廝殺聲越來越弱。
等索朗忍不住發瘋似的衝過來時,幾百存盆將士都已倒在了血泊中。
查波昂是最後倒下的,索朗撲上前抱住了他。他的全身已被鮮血染遍,無數大大小小的傷口還滲著血水。
「索朗大人......」查波昂氣息奄奄的說道:「我不能再保護您了,您要小心......」話未說完便合上了雙眼。
索朗悲痛欲絕,抱著查波昂的屍首久久不願放下。
楊牧雲看著這一幕不禁一聲長嘆,搖頭不已。
「我會讓阿爹把他們厚葬的,」鄭玉在他身邊說道:「這就是打仗,總是會有人死的。」
「可這場仗打得未免太冤了些,」楊牧雲壓低了聲音,「要不是侯爺布這麼大一局棋,這場仗本來是可以避免的。」
「阿爹走這一步也是迫不得已,」鄭玉默默道:「要除掉政敵總得有人給王上一個交待......其實有些人本不必死的。」
「你覺得這些人很傻,是嗎?」楊牧雲睨了她一眼道:「我們漢人有句俗話叫『士為知己者死。』維納蘇瓦雖然已經死了,而這些人還戰鬥到最後一刻,可見其忠義之心唯天可表。」看著依然在那裡哀哀慟哭的索朗,「侯爺會怎樣處置他呢?」
「你放心,」鄭玉道:「我阿爹不會為難他,但能不能繼續留在存盆當主人,就要看他的造化了。」
「此話怎講?」
「阿爹只是一個縣侯,可沒有任命大越地方官員的權力,」鄭玉微微笑道:「存盆已歸屬大越,讓什麼樣的人管理這裡,是王上說了算的。阿爹雖已上表請索朗繼任存盆之主,可最終還需要王上准允。」
「嗯,」楊牧雲點點頭,「存盆已經全部平定,希望侯爺不要再為難谷內民眾。」
「這個你不用擔心,」鄭玉道:「阿爹正命人將谷內的人口和土地編製造冊,當成我大越的州縣一樣去管理。現在存盆人已經是大越的子民了,阿爹是不會讓人再生事端的。」
「那就好,那就好......」
「牧雲,這裡的一切都已結束了,」鄭玉深深凝視著他,「等安頓好其它,阿爹不日就要帶兵北上,你......會隨我們一起走嗎?」
楊牧雲沉默了片刻,緩緩說道:「如果可以的話,我想現在就走......不知為什麼,我害怕待在這裡。」他抬首望天,「這裡的人,都是因我而死的,不知他們死後,會不會來找我索命?」
「不會的,」鄭玉握住了他的手,安慰道:「要不是你,這裡會死更多的人,說起來,感激你的人要更多。」
「那他會感激我麼?」楊牧雲的目光又看向索朗,只見他把查波昂輕輕放在地上,站起身閉上雙眼,雙手合十,嘴裡喃喃自語。
鄭玉抿了抿嘴唇,不知該說什麼。
「他心裡一定是恨死我了,」楊牧雲搖搖頭,「你看,他在那裡不知在怎麼詛咒我呢!」
「牧雲,我們走吧,」鄭玉握著他的手緊了緊,「只要你自己問心無愧,又何必在意他人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