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七章緊鑼密鼓(2/2)
「這是什麼時辰發生的事?」脫脫不花問道。
「天太晚,本尊記不得了。」諾布丹增垂首說道。
「這麼晚的天,大師還能率領眾弟子出來夜遊,當真難得!」娜仁托婭突然笑著插了一句。
諾布丹增乾笑兩聲,目光四下里亂竄,「小可敦夫人這話說的......說的本尊有些聽不懂了。」
「不是麼?」娜仁托婭眸波流轉,「亥時起大汗和我還有所有的衛士都歇下了,那時看守最後稟報了一次被囚二人的情狀,據報楊牧雲和他那個手下已睡下了,並無異狀......」
「或許他是趁所有人入睡才撬開鐵鎖逃走的吧?」諾布丹增打斷她的話道。
「大師猜測或許有些道理,」娜仁托婭笑臉一收說道:「可我帶人前去仔細查看了一下,鐵鎖斷裂處十分光滑平整,似是用利刃砍斷的......他二人身上的利器早就被搜去了,如何砍斷的鐵鎖鏈呢?」
諾布丹增嘿嘿笑了幾聲,「小可敦夫人的話很是有趣,這得去問那楊牧雲,本尊又如何知曉?」
「大師的話才有趣呢,」娜仁托婭秀眉一挑,嘴角噙著冷笑,「楊牧雲已被大師打下懸崖了,我又如何能去問他?」
「小可敦夫人這話就錯了,」諾布丹增辯解道:「那小子是自己摔下懸崖的,他是大汗的囚犯,本尊自當擒他回去,又豈能私下處置?」
「大師知道就好,」娜仁托婭下巴微揚,「大汗雖然待人寬厚,可也不容許下面的人自作主張,」見諾布丹增臉色微變,微微一笑,「大師說楊牧雲摔下懸崖,有沒有帶人下去看看,他究竟是生是死?」
諾布丹增額角一皺,「當時天太黑了,懸崖深不見底,如何下去找尋?這麼高的地方摔下去,就算是塊石頭,也要被摔成齏粉了。」言下之意人掉下去斷無生還之理。
「大師年高德昭,見識自是遠遠勝過我了,」娜仁托婭悠悠道:「不知大師有沒有聽過漢人常說的一句話,叫『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沒親眼見到屍體,又如何篤定他確是死了?」
諾布丹增悶聲不語。
「我並不是非要難為大師,」娜仁托婭唇角一翹,「大汗在此的事萬不能透露出去,否則任何人都是擔待不了的。」
「好了,托婭,」脫脫不花整裝已畢,氣勢威嚴的說了句,「諾布丹增大師是帝師薩喀巴大師座下的六大弟子之一,什麼事該做,什麼事不該做,自是拿捏得了分寸。」嘴角稍稍一挑,「她被本汗寵壞了,說的話還望大師不要往心裡去。」
「大汗言重了,」 諾布丹增身子微微一躬,「小可敦夫人提點的是,此事卻是我的不是,不該草草便下結論的。」
脫脫不花一笑,向帳外行去,在經過諾布丹增身邊時略微駐足頓了一下,「你想殺他,光明正大向本汗要人便是,如此草率行事,有傷修為啊。」語音很輕,確保只他們兩人能夠聽見,一語已畢再不停留,飄然出了大帳,空留下這位大喇嘛一臉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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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樓中軸大街路南的一座酒樓三樓的一個雅間,于謙的目光一瞬不瞬的盯著街對面將台胡同里的馬府大宅,他已經兩天一夜沒合眼了,眼中布滿了血絲。眼看外面的天色再一次漸漸暗了下來,臉上的憂慮越發濃重了。
一陣厚重的腳步聲傳來,不用去看他也知道是鄧祖鵬上來了。這個行伍出身的漢子性子大大咧咧,做什麼事都不顧忌。
「於大人。」鄧祖鵬一進來便對著于謙拱了拱手,腰身只微微一欠。
「你來了。」于謙收回目光看了看他。
「這天馬上就要黑了,」鄧祖鵬說道:「外面還在下著雪,您看要不要等天一黑就......」
「怎麼,你和你手底下的人忍受不住了麼?」于謙乜了他一眼打斷他道:「本官也一直待在這裡,不曾回去休息。你們還沒我一個老頭子有耐性麼?」
「於大人,」鄧祖鵬臉一紅,硬著頭皮說道:「只要您一聲令下,卑職就是領著弟兄們赴湯蹈火、血濺五步也不會皺一下眉頭,可......可這樣等下去何時是個頭呀!」
「鄧指揮使,坐!」于謙淡淡的說了一句。
鄧祖鵬躊躇了片刻,還是坐了下來。
于謙斟滿一杯酒遞至他面前,「外面天寒,還飄著雪,真難為鄧指揮使領著眾兄弟們一直守在外面。」
「謝於大人,」鄧祖鵬接過酒杯一飲而盡,抱拳垂首道:「還請於大人下令,讓卑職領著弟兄們等天黑就衝進馬府......」
「衝進馬府,做什麼?」于謙微微一笑。
「搜人!」鄧祖鵬說出的話很乾脆。
「要是搜不到怎麼辦?」于謙說道:「或是馬崇韜情急之下把人暗害了,你該如何?」
「那,那也不能一直待在外面乾瞪眼吹寒風、冒冷雪呀!」鄧祖鵬仰起臉說道:「弟兄們都在抱怨什麼時候能夠衝進去,我都不知該怎麼回答他們。」
于謙嘆了口氣,這就是大明衛所軍的現狀,稍吃些苦就滿腹怨言,這如何能與敵人對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