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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四章 居庸關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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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御階下爭吵成一團的大臣們,朱祁鈺心情複雜之極,曾經出使過斡剌特的他對也先騎兵的戰力有深刻的認識。蒙古鐵騎自成吉思汗時起就是一個無敵的存在,後大明興起,雖然將蒙古人趕回了老家,可其彪悍善戰的風格一直沒有改變。太祖太宗的時代,大明皇帝本身就是起於行伍,能征善戰,再加上大明國力對草原部族呈碾壓態勢,因此能夠迫使草原各部暫時臣服於大明王朝。但自宣宗皇帝時起,文官逐漸勢大,對武將勛貴集團呈壓制態勢,這樣就導致兵備廢馳,軍隊戰鬥力呈直線下滑。為了能夠駕馭逐漸龐大起來的文官系統,明朝皇帝採取的是扶植宦官對抗文官,使得政治內卷化嚴重。

對於大明王朝的弊端和如今狀況,朱祁鈺是知曉的。若將戰鬥力退化的大明軍隊布置在高牆堅城後面進行抵禦,還是可以與強悍的蒙古騎兵勉力一戰的,如拉到曠野與之交鋒,無疑是找死。可現在,三大營主力都葬送在了土木堡,京城就剩下幾萬老弱羸卒,就是守也無法守得住了。

想到這兒,朱祁鈺一聲嘆息,依目前情勢,最好的辦法就是在斡剌特大軍還沒有兵臨京師城下時,趕快把皇室成員與百官衙署撤到南都去,以免到時京師被圍,一個也跑不了,重蹈北宋時靖康之恥的覆轍。正在此時,一個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監國......」

朱祁鈺抬起頭,見是一身材矮小、看起來頗不起眼的官員。從他青色官服的補子上看,其品階不過是從五品。

「臣乃翰林院侍講徐珵,」那個官員自報家門,「臣昨日夜觀星象,北方妖星凌空,帝星晦暗,當避之。以臣之見,我朝當遷至南都暫避虜之鋒芒。」

朱祁鈺皺了皺眉,一個從五品的小官竟然妄言遷都之大計,定是背後有人唆使。可如此大事自己不能輕易表態,目光便朝著一眾大臣的臉上看去。

只聽有人咳嗽一聲,緩緩出了班列。

朱祁鈺目光一凝,此人是禮部尚書胡濙。這可是一位重量級人物,歷經永樂、洪熙、宣德、正統四朝,可謂德高望重。

年已七十餘的老臣胡濙精神矍鑠,他的話擲地有聲,「文皇定陵寢於此,示子孫以不拔之計。若遷都,置諸位先皇陵寢於何地?難道要眼睜睜的看著韃子挖墳掘墓,將諸位先皇的遺骨曝之於野麼?」

此言一出,滿殿肅然。是啊,活人可以跑,死人怎麼辦?總不能一丟了之,不然如何見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呢?

「胡大人,」徐珵抗辯道:「眼下的情勢危如累卵,我朝大軍主力已滅,京城只剩幾萬羸弱之卒,官民爭相出城南逃,人心浮動。要是被韃子大軍合圍在這裡就大勢不妙了,皇上已然......已然北狩,若監國再生不測,那我大明就大勢去矣。列祖列宗的陵寢照樣保不住,何如......」

「住口——」一聲斷喝引來了群臣的側目。

只見兵部侍郎于謙昂然出列,瞪視著徐珵說道:「有言南遷者當斬!」

一語已畢,滿殿皆驚。

「你......」徐珵被于謙的氣場震懾,不自禁的退後一步。

「昔日宋室南渡江南,失卻半壁江山,再無復北望,」于謙的目光一掃殿內諸臣,向朱祁鈺說道:「金國棄中都,就汴梁,則盡失黃河以北,不到二十年,滅於蒙古。若我大明也南撤的話,將步之後塵,再無復興盛。」

「於大人,」朱祁鈺站起身,與他目光對視,「若依你言,京師如何守衛?」

「我大明立國八十餘載,忠臣義士多矣,」于謙說道:「為今之計,當速召天下勤王兵來京,以死守之。」

內閣大學士陳循出班道:「於侍郎此言甚是!國難當頭,豈可退卻,韃子若來,我等願以命搏之。」

或許是受這兩人言語感染,大臣們紛紛言道:「我等願以死報國。」

....

在龍座後旁聽的孫太后連連點頭,「看來臣心士氣可用,有這樣的股肱之臣在朝,我大明幸矣!可就苦了我兒,他人還在虜營......」說著悲從中來,啜泣不止。

「太后節哀,」侍立於一旁的金英說道:「皇上不是還無恙嗎!以後尋機接回來也就是了。」

孫太后眼有憂色,「看這樣子,與韃子一戰不可避免,若韃子以皇上性命要挾,那該當如何?」

「這......」金英垂下目光勸道:「監國與大臣們總會商量出個法子吧!」

這時就聽朱祁鈺大聲道:「陵廟宮闕在茲,倉廩府庫百官萬姓在茲,一或播遷則大事去矣!本監國願與諸位臣工一道,誓死捍衛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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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庸關外,也先大軍陳列,派人去關門前喊話。

「你們的皇上在此,快快開關門迎接聖駕!」

斡剌特騎兵們神態輕鬆的看著關門,一俟關門大開,便一擁而入,闖關奪隘。

誰知關上人說道:「總兵大人不在,我等不敢擅自開關!」

關下正摩拳擦掌的斡剌特騎兵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居庸關總兵難道會比皇帝還大麼?竟然拿此來做藉口,真是可笑。

關下喊話的人抬高了聲調,「大膽,聖駕在此,你們膽敢拒開關門,不怕殺頭嗎?」

誰知關上的人又回了一句更為奇葩的話,「太遠看不清楚,諸位請回吧!」

簡直能讓人吐血,也先臉一沉,正要下令攻關,誰知一騎飛奔而來,「報太師,大汗有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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