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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 歡笑之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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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安城裡,張漢卿、許蘭洲、于右任和胡景翼歡聚一堂,共同慶賀古老的帝都免受兵戈之苦。于右任剛剛獲任省長,所以就在省城做了東道。

他對張漢卿的事跡已經很了解了,知道他年輕,但看到真容還是十分吃驚。如此年輕便執掌一軍並做到陝甘巡閱使的,估計前無古人更後無來者了吧?

他殷勤地和張漢卿碰杯:「能夠見到名聞天下的少帥,老朽是三生有幸啊。少帥舉仁義之師,平息陝西兵亂,於國於民都是有莫大功勳。這杯酒,是於某的一片敬意,謹代表三原父老為少帥賀!」

于右任是三原人,能夠在此戰兵不血刃,沒讓家鄉生靈塗炭,這心意應該是真的。張漢卿連稱不敢,端起酒杯說:「長者賜,不敢辭!」站起來一飲而盡。

他的低姿態獲得于右任的好感,謙遜是一種美德,尤其是在身處高位時。他這個人不爭功也沒有門戶之見,但不代表別人沒有,特別在派系之爭如此激烈的年代。自己不是人民黨的人,竟然在他的大力推舉下擔任陝西省長,這份胸襟讓人佩服。

其實他對於做不做這個官倒並不在乎,只是好歹能為國民革命留下一點火種和根據地,無論如何,他的感謝是發自內心的。

張漢卿此行可不僅僅是獲得他的感謝的,西北人民軍打下的地盤太多,分兵固守之後對陝西的控制力度必然變弱,加上這裡原因盤根錯節的關係,讓各大勢力在同一個槽里吃飯,必須要有策略地動作。于右任在陝西靖國軍中的地位甚高,把他安頓下來,可以抵數支雄兵。

對方是個文人,只能用對付文化人的辦法:捧起來,再捧起來,讓他自己怕跌倒,從而自己穩住。

「早就聽說於先生的詩文書法是雙絕,其魏碑更是創前人所未能,學良只是慕名,不想今天親見真人。如能親討得墨寶,幸如何之!」

于右任舉人出身,早年書從趙孟頫,後改攻北碑,精研六朝碑版,在此基礎上將篆、隸、草法入行楷,獨闢蹊徑,自成一家,後被稱這「當代草聖」。他之所以喜歡魏碑,是因為其有「尚武」的精神,有粗獷豪放之氣,正應著中華民族受到列強侵略的反抗意識。

張漢卿投其所好套近乎,既是希望籠絡住他,也是真想討塊墨寶。于右任的書法,放到後世都是很值錢的,自己力所能及的給後代留點財富吧----寫幾個字不費力的。

這個提議很文雅,于右任也想營造良好的談話氛圍,便欣然答應:「少帥發話,敢不從命,只是寫些什麼好呢?」

他想了片刻,然後作恍然大悟狀,自己拍拍腦袋說:「老朽倒忘了,現成的一位大家在這裡,我豈敢班門弄斧!久聞少帥於詩詞之道博古通今,今日就一事不勞二主,就請少帥賜句。」

這是他的聰明處。對張漢卿不熟,自然也無從了解他的喜好。送字是有講究的,總得靠點譜。調子起高了,未免有阿諛奉承之嫌;平淡無奇吧,只怕人家不喜歡。

還是讓他自己說吧。

說這話的時候真沒有考較之意。

張漢卿略想了想說:「那就僭越了。前不久學良從興隆山旁經過時偶得一曲《天淨沙》,雖然鄙薄了些,卻合乎我的心境,不如就請於老把這首調子寫下來,學良裱後珍藏。」

本想說些「厚德載物」啦、「曲徑通幽」啦什麼的,覺得難得有機會讓名家題字,這字數太少未免不划算;來幾句名言如「淡泊以明志,寧靜以致遠」的吧,感覺太俗氣。倒是有個討巧又促狹的,正合心意。

于右任聽了果然喜歡,文化人嘛,對文化人總有些興趣的,雖然這兩人都帶兵打仗成為一介武夫。他在詩詞上的造詣本就不弱,張漢卿在詩詞上的成就聽說也深為文化界所稱頌,由不得便產生一種親近。

「少帥一出,必屬精品,於某洗耳恭聽。」

「嗯哼,詩詞小道,有感而發,難登大雅之堂。不過心境難得吻合,就獻醜啦。」張漢卿一邊裝逼,一邊吟哦說:「興隆山上高歌,曾瞻無比金戈,遺詔焚香讀過,大王問我:幾時收復山河!」

成吉思汗攻打西夏時病逝於興隆山,衣冠和兵器用物安放於此。用這個事跡來表述自己的抱負是妥貼的,只不過這首曲子在歷史上是于右任自己做的,名字便是《越調天淨沙》!

于右任心有戚戚焉,連聲叫好,並說晚飯後一定把它鄭而重之地寫好送到。兩人都是視革命為己任的三皿煮義受眾,都視驅逐列強恢復中華作為自己的重任,自然有共同語言。看著年輕的張漢卿,親近之情油然而生,一種想法忽然從心底里冒出來:「如果國民革命得此人相助,聲勢與目前絕不可同日而語!」

他試探地說:「聽說少帥的人民黨以三皿煮義為宗旨,這讓老朽嘖嘖生奇。據我所知,孫先生提出三皿煮義理念多年,卻始終沒能付諸實施。反倒是牆裡開花牆外香,在少帥身上得到實現,創下不世偉業,真是可喜可賀啊。」

在他認為,革命者之間就應該不含芥蒂。三皿煮義既然是雙方共同的理想了,那麼有沒有機會和其結成一個統一的戰線呢?如果可以這樣做,那才是革命幾十年來最大的成就!

張漢卿來此便是準備以「三皿煮義」這杆大旗儘可能的團結各方力量,而且構成人民軍第6師主力的「靖國軍」便是由信奉「三皿煮義」的幾位高官領導,當然不遺餘力地要找共同語言。聽于右任這麼一說,立即共鳴了:

「於老先生,學良應該尊稱您一聲前輩了。您的謬讚,學良可不敢擔當。就學良這點淺見,也知道三皿煮義是好的,它對鼓舞中國人民驅逐外侮、實現主權獨立和民族自由都有不可估量的作用。孫先生沒能夠有所施展,是因為他始終沒有一個可以施展的土壤。」

他想了想,好像誠意還不夠,便接著又說:「東北上下眾志成誠,已經團結起來為抵禦外侮、振興中華搞出了很大的努力。學良很希望孫先生有時間能到東北走一走、看一看。東北完全有機會第一個實現孫先生的『天下大同』的想法,如果有孫先生坐鎮,我想東北軍民的士氣一定會更加高漲的。

其實學良對孫先生也是很佩服的,光他不折不撓的鬥志,就足以成為學良的表率。這次我們兩家團結起來,共同舉起三皿煮義大旗,也是一種機緣。現在靖國軍已經加入人民軍,再有三皿煮義思想武裝頭腦,便真能能說是如虎添翼了。

其實不管什麼黨什麼派,能把列強打倒,能使國家統一和主權完整就是好組織,在這一點上學良本人沒有任何敝帚之珍!」

于右任是個忠誠的革命者,沒有張漢卿那些花花腸子,可是在旁邊的許蘭洲卻暗自嘀咕:「你沒吃過他的虧。要是信他,怎麼死的都不知道。當年他只有十六七歲就已經有這等手段,現在在政壇浸淫多年,手法只會更老到吧?」

想起當初被張漢卿軟刀架脖子的一幕,他就十分不爽:那是生生把一個師的軍隊吞掉了啊,也打散了他的督軍美夢。自己原本的一方豪傑,現在卻淪落到被原先和他平起平坐的張作霖之子死死壓制的地步。

可不是麼?無論從中-央冊封的職務,還是實際獲得的職務,張漢卿都比他高出許多。官面上,他是陝北鎮守使,可張漢卿是陝甘巡閱使兼甘肅督軍,級別大著不少;在人民軍編制里,他節制第5師,實際也就在韓麟春的領導之下,而張漢卿,卻是韓的頂頭上司。

就在此次大會前,張漢卿已經委婉地和他討論了他的軍隊的編制問題。張漢卿的意思是把靖國軍改編成第6師,與第5師一道同劃入西北人民軍序列中,而他,則擔任西北人民軍參謀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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