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歡笑之外(2/2)
就在此次大會前,張漢卿已經委婉地和他討論了他的軍隊的編制問題。張漢卿的意思是把靖國軍改編成第6師,與第5師一道同劃入西北人民軍序列中,而他,則擔任西北人民軍參謀長。
他沒有表態。
在民國初期,參謀長的地位並不像後來那樣高。以師一級的參謀長為例,北洋系的軍銜是上校,而旅長的軍銜則為少將。另外從晉升看,例來是旅長晉升師長、師參謀長晉升旅長,皆是慣例,兩者高下可見。
只是到張漢卿起家後,為平衡兩旅關係才硬把參謀長提升一級,與同級指揮官的副職同等。西北人民軍都已經這樣做了,但對於老北洋許蘭洲來說,他暫時還不能接受這種變化,老覺得從手握指揮大權的師長調去做那個名義上的總參謀長是明升暗降。
參謀長再有個長,也沒有部隊官長的名聲響亮。在掌握實權上,師長可是擁有指揮權的!而且再牛逼的參謀長,還不是要被司令節制?
----這位「賢侄」的手段不簡單吶,不知道是誰的主意,反正在軍界原本名聲赫赫的西北三馬現在都被高高掛起卻沒有一丁點兒實權是事實。
他已經打定主意,做這個參謀長沒什麼,但無論如何要兼著第5師師長職務。沒有軍隊,什麼鎮守使、督軍、巡閱使,統統是假的。自己現在滿打滿算有三萬人在手,在西北這個地方足以為王,又何必要仰人鼻息呢?
所以,聽著張漢卿鼓動于右任要把「靖國軍」直接加入人民軍,他只在心裡冷笑。「靖國軍」現在受他節制,任何達成的協議,他不同意,就沒有通過的可能。
其實于右任已經聽說張漢卿的意思了,對於「靖國軍」的處境已經很明了:人民軍有四個師,加上許蘭洲第5師這一支勁旅,在西北地區已經是無敵的存在。這個地方,除了人民軍就是直系,他怎麼也不至於和國民黨的大敵直系聯起手吧?
既然已經同意「靖國軍」受許蘭洲節制,那和人民軍管轄也沒什麼區別了,許蘭洲可是老奉系哦。不過這年年輕的少帥竟然對孫先生的學說感興趣,倒是意外之喜。
所以他毫無芥蒂地說:「如果真如少帥所說,兩家合為一家,高舉三皿煮義大旗,倒也不失其為利國利民的幸事。『靖國軍』與人民軍同為一脈,願意成為人民軍的新銳。」
張漢卿假惺惺地:「以於先生的資歷和影響力,學良願奉為總指揮。」
于右任再忠厚也不會相信他的鬼話,他忠厚不假,但不蠢。西北人民軍已經有自己的建軍原則,也有一套成熟的指揮體系,包含將領在內的主力部隊聽說都是他一手帶出來也是一路從東北殺過來的,除了張漢卿,其他的人誰都管不住!
在這種情況下,他想以蛇吞象,還有天理嗎?
而且就在不遠處,人民軍兩個精銳師虎視眈眈,意欲何為,他一清二楚,那是準備一旦「靖國軍」拒絕接受改編,就要開戰的節奏啊!
即使有共同的理想,在利益面前也是要分個子丑寅卯的,就看當事人是以大局為重還是私心作祟了。
形勢比人強,陝西已經不能再亂了,也打不得。既然合併是目前最好的出路,那就不要節外生枝,所以他笑笑說:「少帥收復摩闊崴、呼倫貝爾,安蒙、平定西北,已是當世虎將。於某一介文人,豈能承擔這個重任?即日起,『靖國軍』上下即服從少帥將令!」
人與我木瓜,我還之以瓊琚麼。所以張漢卿也微笑著說:「於老先生不愧是革命元勛,高風亮節令人佩服。『靖國軍』將單獨組建成為一師,番號為西北人民軍第6師,由胡景翼將軍擔任師長。除各級需要派駐政治部機構外,其它一切都照常運行,後勤事宜,統一由西北人民軍司令部管理。」
他轉過頭來對許蘭洲說:「許伯伯的第5師也一樣,李景林師長將會向您報告詳細改編方略。」許蘭洲想表態說些什麼,但是不知怎地喉間突然發癢,卻說不出任何話來。
自己不是節制第5師的嗎?什麼時候師長換成李景林了!
仿佛知道許蘭洲的困擾,張漢卿微微一笑說:「就在昨天,也就是許伯伯來西安城的第三天,中-央已經下令,調任廊坊軍官教育團的教育長李景林將軍為第5師師長。李師長在接獲任命狀後即立刻上任,第5師全體官兵堅決服從改編和調遣,已全師開赴渭南。我想李師長是許伯伯的老人了,有些事情,您可以私下和他談談。」
好快的速度!當天任命當天上任,敢情是有備而來的!這個時候再愚笨的人都明白,許蘭洲這個原師長已經被從根底抽空了,但用的是中-央的大義!
只是,這位「賢侄」真的會這麼自覺認同直系派來的人任這個舉足輕重的師長職務?
第5師改姓,「靖國軍」另立山頭,主將不換仍為在軍中深孚眾望的胡景翼。後勤都被張漢卿卡著,許蘭洲要想對它們發號施令,那是想也別想了。張漢卿這招夠狠,既瓦解了己方,也斬斷了自己伸手的可能。
一剎時萬丈雄心頓時化為烏有。三年前,張漢卿對付自己還需要溫水煮青蛙,幾年後這種手段越發純熟了,竟然隨意之間便達成目標,而自己竟然不能有半點掙扎的機會!自己所想像的堅固堡壘,也只是在海邊用沙子堆成的小屋,在潮水的衝擊下迅速坍塌。
沒有了第5師,他什麼都不是,這種情況下,他還有什麼底氣和人家叫板?
而第6師雖然仍由胡景翼任師長,但因為有大量的「鎮嵩軍」、部分接受改編的「陝西護國軍」,以及小部分人民軍官(這是所有改編所必須的)加入,成分複雜。
並且在人民軍政治部與軍需部全面介入這支部隊後,胡景翼再想如指臂使就更難了:他做事還需考慮到政治部的意見,並必須面對這樣一個事實:他的軍費、後勤補給、以及軍官的晉升,全部捏在司令部手中。
事後滿腔怒火的許蘭洲立刻派人質問李景林。
原來他在黑龍江任第一師師長的時候,李景林就是他的參謀長。只是後來,第一師被奉系吞併後,他本人又在後來做了援陝軍的司令,李景林便離開第一師去了北京,在皖系曲同豐手下混。後來因不滿意徐樹錚而在直皖大戰時反水,作為河北人的他,順利被直系重用。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不顯山不顯水,又是許蘭洲的舊部,所以會同時被直、奉兩系接受吧?看來為了這個職務,直系也是煞費苦心吶----最終還是不想看到奉系在陝一家獨大。
想想連張漢卿都無法拒絕其人的入職,自己被奪權的憤懣也就平淡了許多。
他想的不差,曹、吳兩位大佬就是因為看中李景林名聲不顯而易於被奉系接受的特點才安插的一枚棋子。不過他們永遠想不到的是,這個李景林在正史上就是奉系五虎將之一,張漢卿現階段所能做的,就是順手推舟接納他,還要對外做出一副便秘的樣子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