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大勢(1/2)
隨著時間的推移,曹錕、張作霖和徐世昌對靳雲鵬內閣,卻都不滿意了。
直系認為,靳雲鵬偏向奉系,在財政和權利的分配上,因為靳雲鵬和張作霖是兒女親家,靳有意向奉系傾斜。這也是實情。因此,曹錕對這個內閣漸生厭情,意欲改組。
本來靳雲鵬是親奉疏直的,奉系對靳應該好些。但靳在一些問題的處理上,難免不考慮直系的一些要求,或者說,也要顧及到直奉雙方的實力均衡,這也使張作霖不滿。使張作霖最不滿意的是,靳雲鵬竟然為平衡直奉勢力,擬任命吳佩孚為兩湖巡閱使。
他絕對不能容忍這件事的發生,雖然他兼著蒙疆經略使的頭銜,但主要頭銜部分還是東三省巡閱使。若非張漢卿在湖北的行動已在實質上已打亂歷史的流轉,讓吳佩孚無法染指湖北,張作霖最看不起的小師長也許一下子就會提到和張某人平起平坐的位置上。這個事是他的逆鱗,動這個主意的靳雲鵬就該死。
總統徐世昌和總理靳雲鵬之間,矛盾也是非常尖銳,幾乎不能共事。徐世昌和舊交通系分子關係密切,淵源很深。舊交通系首腦葉恭綽亟想把靳雲鵬趕下台,在出了讓奉系購買交通銀行股份的主意後還想利用掌握中國財政金融的特殊有利地位,掀起一次倒閣風波,扶持親日派的舊交通系骨幹梁士詒。
到了冬季,北京政-府達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鬧窮的風潮業已波及到了中-央政-府雇員,並進一步擴大。先是教育部部員舉行「同盟罷工」,其它各部部員也因欠薪而「怠工」,日常政務幾乎不能進行。更有甚者,參謀部自動請求解散,許多部的長官也要求辭職。
陸軍總長蔡成勛、海軍總長李鼎新、司法總長董康等,面對部員索薪,無計可施,只得要求辭職。各省軍閥一面截留稅款,招兵買馬;一面卻用十萬火急、百萬火急的電報向北京政-府催餉,暗含殺機。更為嚴重的是,日本人在華盛頓會議時期散布五國共管中國財政的謠言,藉以破壞中國國內銀行的信用。因此,自11月16日起,北京、天津等處的中-央銀行和交通銀行發生了擠兌風潮,漸漸蔓延到了漢口。
張漢卿不願意發生這樣的變更,歷史就是因為張作霖倒靳扶梁,最終給吳佩孚以藉口,才發生了導致奉軍第一次大敗的直奉大戰,將奉系在關內經營多年的事業毀於一旦。靳雲鵬雖然左右搖擺,也是因為實力較弱、擔心地位不保所作的平衡之舉而已,總比有潛力的舊交通系好得多。
畢竟其在位時北方安定,於自己實力擴充方面也一直抱以默允的態度。且靳內閣曾為英美各國所承認,並為大部分省份軍閥所贊同,具有法理上的正統優勢。現在曹錕反靳,趁此機會,奉系更要以扶靳為契機,在北京人事行政上占有更多的話語權,可能比倒靳更有好處。
思謀再三,張漢卿先發密電於張作霖,電云:「父親大人均簽:竊聞我人有棄靳擁梁之舉,學良絕不贊成。現國家局勢,皆在父親之手。中國孱弱,實無力盡驅列強,雖英、美、日均為一丘之貉,但日本尤為我東北之心腹大患。若梁士怡輩執政,則為曹、吳所素忌,形勢將急劇惡化,直奉必有一戰。我勝,則英、美不甘於日本獨占-中國,必有反彈,而日人則坐得漁利,於北方形勢不穩;我敗,則痛失一統天下之大好局面,從此勝負易手,將來未可料也。適學良已與美人取得互諒,以求漸次取代直系地位。南方亂局漸起,父親可利用孫逸仙之名望,行統一中國之大計,方可不仰人鼻息。以上種種,均賴政局之穩。
直系錢糧本依中-央,彼雖兵多,然北、西、南均為我所得,發展乏力,已成困獸。皖地平癟,魯地不安。父親當控制中-央財權,而後以各省自治為號,則人心向奉,而直系勢力為各省所不容。彼時統一軍政,行廢督裁兵之名,則其軍後勤無著。且我欲東下皖、魯,打通津浦線,南北奉軍聯成一體,則我軍力量倍增,直軍發展困頓,假以時日,彼消此長,可不戰而平北方。」
另以明電一份,通電支持靳雲鵬,並發出「統一全國」的口號,電文是:「陝甘鄂巡閱使張漢卿致電徐總統世昌、靳總理雲鵬、孫逸仙先生並各省軍政領袖:自袁總統反覆以來,民國四分五裂,法統不存,政分南北。國之大廈將傾,民之人慾無存。當此之時,列強環繞,亡我之心不死,黎民生活困頓,經濟危如累卵。南北分裂以來,國家由武人、官僚的割據壟斷,各省人民,因受武人、官僚專制壟斷之毒,奮起而爭自由。以奉人自治始,發展到現在成為國家統一委員會聯盟,政治穩定,經濟繁榮。其是非功過,已有公論。1912年1月,中華民國臨時大總統孫逸仙在宣言書中即已指出:所謂獨立,對於清廷為脫離,對於各省為聯合,蒙古、西藏,意亦如此,行動既一,決無歧趨,樞機成於中-央,斯經緯周於四至,是曰領土之統一。各省自治如此者什年乃至二十年後,再有異軍蒼頭特起,乃是徹底的總革命。
為今之計,當重開南北議和之會,廢督裁兵,還政於民,廣修水利,扶助農工,普及義務教育,整頓財政,軍隊統一於國家。眾志成誠,共御外辱,取消治外法權,收回租界,海關自主,行三皿煮義,建設統一、強大之新中國。」
張漢卿洋洋灑灑,欲以聯省自治組成統一之中國,即為聯邦制之濫揚。這是為了迎合諸路軍閥:民國時期,勢力弱的軍閥為保存實力,即號稱「保境安民」,勢力大的軍閥如皖系,即叫囂著「武力統一」。而今奉系一派獨大,各省均惴惴不安。若以各省自治為名,則均可保留實力,成一省之霸主。所以四川、兩廣、雲貴、湖南、江蘇、浙江、安徽、福建、山西均紛紛通電贊成。處在直系壓力下的山東、河南亦極力支持。在第一次粵桂戰爭後的廣東督軍新秀陳炯明先行通電錶明態度,讚賞聯省自治,這讓由上海南下廣州,力主「北伐」的孫逸仙無可奈何。
其實張漢卿打心底不贊成聯省自治。中國有兩千多年的中-央集權王朝歷史,《三國演義》第一頁就說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歷來傑出的政治家,無不在國家分裂的局面下以武力打開局面,實行大一統,從而名垂史冊。不是說中國人一定不能實行聯邦制,只是千年以來慣性使然。兩千年來的封建制度使中國人的帝王情結很難在短期內被克服,看一看辛亥革命後幾年袁世凱還想著稱帝、張勳還要復辟就知道了。
聯邦制的優勢當然也是極為明顯的,但是在中國卻非常行不得:一是缺少民意基礎,缺乏強有力的中-央政-府又是分裂的前兆;另一個是帝國主義勢力的滲透,很容易扶持地方勢力,成為新一代軍閥及外國勢力在中國的代理人。之所以清晰喊出這個口號,僅是為了在現階段打倒直系時減輕來自其它地方的阻力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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