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大勢(2/2)
聯邦制的優勢當然也是極為明顯的,但是在中國卻非常行不得:一是缺少民意基礎,缺乏強有力的中-央政-府又是分裂的前兆;另一個是帝國主義勢力的滲透,很容易扶持地方勢力,成為新一代軍閥及外國勢力在中國的代理人。之所以清晰喊出這個口號,僅是為了在現階段打倒直系時減輕來自其它地方的阻力而已。
非常不爽的是吳佩孚:聯省自治,財政歸於省,則省防軍省管,中-央財政僅支持所正式編制軍隊。以河南、河北兩省地方財政無力且想來也不願供應直系6個師4個混成旅的龐大編制,則直系陷入兩難境地。將軍隊交於中-央,則直系失去了角逐政壇的資本。皮之不存,毛將附焉?反對各省自治,則為越來越強烈的民意呼聲所不容,於法理上也站不住腳。
只有奉系從中得利:張作霖以東三省強大的工農商礦業資源完成了財政的第一桶金,15省加入聯省自治後其實已將軍、政、財權牢牢握在手中,形成游離於中-央政-府之外的事實上的獨立王國。經過5年的建設,東北的瀋陽、長春、哈爾濱等大城市規模已不下於上海,史實上也因此奉系才有在第二次直奉大戰後稱霸蘇、滬的能力。因此在北京政-府財政捉襟見肘時,奉系治下經濟活動正進行的如火如荼。
至1921年底,奉系總財政收達到創紀錄的5.7億,是同期中-央財政(除奉系外總收入)的6倍。如此雄渾的經濟實力讓張作霖及其他的同僚們底氣大增。他們知道,以這樣的能力,入主北京統一中國已為時不遠了。也趁此機會,奉系通過向中-央銀行、中國銀行、中國交通銀行(後來又有中國農民銀行)注入大量現銀,取得絕對控制權,並平靜地化解了這一次的財政危機,從而也將舊交通系排擠一邊。
奉系經濟已有成型的班底,舊交通系目前的用處已不大,底氣也遠遜於奉系,想在這場一邊倒的較量中謀取話語權,這是缺少政治智慧的表現。從梁士詒、朱啟鈐擔任天津投融資委員會副主任開始,舊交通系作為民國史上勢力厚重的一方,已經漸漸淡出政治的視線。
虧得葉恭綽還想著借重自己的智謀東山再起。若非他在目前因為對中-央各銀行的資本運作有較深的了解還能有點價值,他的交通大學校長的職務也保不住。
東北銀行通過少量入股,即取得中-央銀行的控股權;東北農業銀行用它絕對的資本量取代了中國農民銀行。奉系憑藉龐大的經濟能力大舉挺進京、津各地,各個行業都被以奉系各行業公會(托拉斯的宣傳與統戰機構)的勢力所擠占----單一的作坊式單元,怎麼能和已經初步建立起現代企業制度的東北大型企業相抗衡?而且行業公會又擅長於力量的集合!
這就像在沙漠裡行走多時突然遇到了泉水一樣,龐大而有力的東北金融集團、工業集團潮水般迅速地湮沒了眾多星羅棋布的海島般的實業,他們已經用新的高度審視華北這塊熱土。除了軍事活動被嚴格限制外,京、津、熱諸地的經濟命脈,已經掌握在奉系手裡。
經歷了倒閣風波的靳雲鵬也徹底倒向了張作霖。他頂著總統徐世昌的壓力,將奉系要員劉尚清、潘復、孫烈臣召進了內閣,分別任財經、農工及極重要的陸軍總長,使主要閣員均為奉系人馬。
這還不算,以人民黨為首的政治勢力也藉此機會開始向國會進發----老國會的議員們都是在奉系岷起之前當選的,許多人並不認同作為「衣食父母」的國家統一委員會,這讓張漢卿非常不滿,期待著通過一場選舉改變現狀。
他相信,只要經歷一次國會改選,有15個省之多的奉系一定會在國會占有相當地位,並堂而皇之地控制政-府而不用使用各種陰謀策略,此之謂「陽謀」。因為他們常在香山開會,人稱「香山會議派」,作為人民黨黨魁的張漢卿也成為民國第一個十年後中國北京政壇提到的最多的名字。
鑑於孫烈臣已經進入中樞,繼續擔任奉軍關外總司令已經不合時宜,而且他的身體狀況也是張漢卿一直擔心的----不管怎麼說,離他歷史上1924年的大難時間已經不多了,雖然張漢卿已經替他安排了專職的保健醫生且認為身體狀況良好。經孫烈臣「推薦」,張作霖認可,軍事委員會批准,郭松齡晉升為關外奉軍總司令。
郭松齡取代孫烈臣進階為奉軍三大支柱之一(其二為吳俊升、張作相),是張漢卿系全面滲透並接管奉系的標誌。
經過人民黨的努力推動及宣揚,「國家統一」已成為民國北方一個非常響亮的口號。強有力的組織、宣傳及動員能力使人民黨在國人的意識中占有越來越重要的位置,而傑出的軍事、政治、經濟能力,是奉系所提倡的「國家統一委員會」帶給國人鮮活的希望的保證。
越來越多的人們相信,奉系統一中國已是板上釘釘,只是時間問題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