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變生不測(2/2)
他讓車夫減慢了速度,掀起廂簾,向簾外的民眾抱拳行禮道:「謝過各位鄉親,張作霖何德何能,敢受你們的厚愛!」這是他的肺腑之言,他的禮也行得情真意切。在這些事情上,匪爺出身的張大帥比官場上很多科班出身的人都實在。
前面不遠處有人拉了個人力車要調回頭。由於路邊都是攤位,本就不寬的路在調頭時便嫌窄,那車把便抵在一側的牆角急切轉不過來,只得向後倒。不過也許是看到張作霖一行人迎面過來心慌,倒又不敢倒,便橫在路邊,要等張作霖先行通過。然而馬匹可行,這寬度超過張作霖的車駕便嫌不夠了,車夫的一番好心,反倒像是專門攔路而來。
張作霖微微一笑,心想:「俺老張又不是凶煞,這麼怕俺幹什麼?小六子常常讓俺邀買民心,俺也對百姓們客客氣氣,一般不發火。幾個月了還有這種事,失敗啊失敗!」
做戲要做全套。張作霖便豁達地擺擺手,示意侍衛停下,等車夫調好車再走。這些侍衛雖然是大老粗,也常見大帥作戲,當然領會聖意。大家停下,便有人向那車夫嘻嘻哈哈喊道:「大帥怎麼會和父老鄉親們搶道?你且調頭好了,俺們等你。」
聽到侍衛的話,那車夫很是感激,便從容調頭,然後拉車小跑著向張作霖過來。
許是天氣尚寒,行走在大街小巷的人們都還穿著避寒的長褂,這車夫也不例外。他不過二十許,正是響噹噹一條好漢的年紀,拉起車來虎虎生風。不過張作霖看著這個奔跑的年輕人,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那是他多年喋血生涯的寶貴財富。因為在一轉身的功夫,張作霖看到他背著一個沉鼓鼓的包裹。對於一個車夫來講,這不正常!
同時,張漢卿也感覺有點不對勁。同時這個人跑步的姿勢也太一板一眼了,而且腰板也很直。這身板,這跑步姿勢,很像、很像、很像軍訓時的步伐,一板一眼,鏗鏘有力。
哦,軍訓。咦,軍訓!由軍訓聯想到的是?
是軍人!
想到歷史上日本人對付張作霖的那些手段,張漢卿心裡忽然冒出一個詞:暗殺!他拍馬上前,大喝一聲「站住!」便把那個車夫攔住。
幾乎同時,遠處有數騎飛馳而來,當先的便是高紀毅。見到張作霖一行,他邊跑邊大喊:「大帥,有刺客!」千趕萬趕,還是慢了一步。
伊達等人被抓住後貫徹了日本人死豬不怕開水燙的精神,無論高紀毅等人如何努力問話始終翹不開他的舌頭。高紀毅又不是神仙,他知道這些日本人攜帶這麼多炸-彈一定有陰謀,但無論如何想不到,他們的目的在張作霖。
連夜審問,高紀毅幾乎一夜無眠。對日本人用刑是要冒著殺頭的風險的,特別伊達明顯地與日本軍方有勾連。但是情報人員的本能要求他必須問出個究竟來,畢竟對方是在奉天、在日本勢力範圍之外搞事,少帥對於奉情局開宗明義的要求便是「堅守國家利益至上」,這事非得弄個明白不可。
最後他一橫心,反正人抓也抓了,事也鬧大了,若不問出個子丑寅卯來,如果日本領事館來要人那才不好收場呢,高紀毅最終決定用刑。沒有通知頂頭上司張漢卿,一是張漢卿出面後性質就不一樣了,二來也是凌晨,張漢卿半天在講武堂訓練、半天呆在衛隊旅已經很辛苦了,實在不願打擾。
別看伊達人模狗樣的很橫,在奉情局的皮鞭下根本撐不了幾何。那時候奉天人對日本人是恨與懼交加,能有機會治治小日本,行刑的人都不含糊,平時七分的輕硬是加到了十分以上。看著還有辣椒水、老虎凳等諸多項目沒有施展完而身上已經如臨棘叢,武士道精神在這一刻崩潰了。
伊達終於說出要在張作霖等人參加日本親王迎接會的回程中刺殺的計劃,聽到這個消息高紀毅
目瞪口呆。但是再仔細拷問細節,伊達卻只知道自己的任務,至於刺殺如何進行、有多少路人馬在彼,他也是一抹黑。
情知事態嚴竣的高紀毅立刻打馬跑向帥府,卻得知老、少帥已經離去多時。計算著行程,等到派人通知到這位督軍後時間不一定來得及。所以高紀毅當機立斷,一邊通知衛隊旅值班室火速安排人力救援,一邊親自帶幾個人向車站趕去。在剛剛看到張作霖一行人的同時,暗殺已經開始。
車夫忽然不淡定了,他甩開黃包車,雙手從背後解下那個包裹。稍一划拉,一揚手,一串冒著青煙的東西越過張漢卿頭頂,向張作霖的馬車飛去,剎那間「轟」地一聲巨響。
一系列動作如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這一下變生不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