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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手足亦無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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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很有道理,袁克定配合地附和:「楊師此言,正全我意。二弟既是我袁家一份子,在此非常之時,當知道收斂行事,以為他人把柄。」

袁克文似是知道那位「楊師」的地位不凡,也是一向為人軟弱,不再反駁。袁克定見了,便覺得這是難得的讓二弟俯首的好機會,又可以對外展示他「大哥的胸襟」,便不無語重心腸地說:「二弟, 父親為此正在大發肝火,作為大哥儘管我努力轉圓,然而弟弟太傷父親的心了。現在正是緊要時刻,於公於私,二弟都不能再惹父親生氣了。」

正所謂狗改不了吃屎,自己的話說得儘管冠冕堂皇,但深知袁克文脾氣的袁克定,心中正大爽不已:該說的話,作為大哥場面上該盡的責任,自己都做到了。可自己的這個二弟是否接牌,他有八九成把握。他的話,只是給別人聽的,特別在不遠處賠著張漢卿的蔡鍔。

果然,袁克文是鐵了心走他的藝術之路了。他了解袁克定,正如他對京劇藝術的了解一樣,是從骨子裡讀得透了。這個大哥口口聲聲勸告自己勿再唱戲,可是如果自己不唱戲,他會比任何人都擔心於自己把愛好轉移到政治上。無事不登三寶殿,這個從來不關心自己的大哥突然盡起了大哥的責任,他開始擔心,一種不祥的預感縈上腦際。

不過當務之急,是先把兩位戲迷的事撇清----都是同道中人咧。他雖然文弱,卻很光棍:「大哥,父親那邊,我自去向他說明,再說我唱戲父親也是允可的。你來這裡無非是要我回去,我就跟你走,聽憑父親發落。」

袁克定知道以父親對這位二弟的溺愛程度,就這樣回去,這事一定會不了了之。要想激起父親的怒火,一定要藉機把事搞大。兩個戲迷的言論,正是自己之忌。既然他們可以在私下議論,說明其他人亦難保有同理心。無論如何,自己都不能輕易饒了他們。他看了袁克文的妝束,忽然起了一個主意。

他對袁克文說:「既然這樣,二弟就跟我走吧,」他看了身後幾人:「這兩個人私下誹謗大總統家人,不知什麼目的,值此非常時期,我看可以送到『京師執法處』詳加詢問!」

「京師執法處」是什麼機構,北京城幾乎沒有不知道的,那可是類似美國的中情局、後世的中統、軍統、國安部的角色,這裡可不是談法談情的地方,普通百姓進去之後,不死也要脫層皮。

戲迷們還是沒有完全沉浸戲裡,還知道深淺。聽說要去這樣的地方,駭然色變。袁克文臉色也一變,厲聲說:「不可!」

只是道出了事實的普通百姓而已,對他來說也是自己不幸的見證人與義士,怎能放任其往死地里走?兩個戲迷也聽出深淺,立刻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大叫著:「大公子,我們只是道聽途說胡言亂語幾句,可犯不著去那種地方!您老行行好,給我們一條活路!」可惜他們的話,袁克定的手下都不買帳。當下便有幾個人一涌而上按住兩人,便有人找繩子來捆。

聽了戲迷的哀求和幾個打手粗魯的手段,袁克文不知從哪裡來的勇氣,他大喝一聲:「朗朗乾坤,昭昭日月,大哥這樣做,眼裡還有王法嗎?」敢情唱戲多了,說話也帶著戲詞。

見他公然指責自己,袁克定原形畢露,再也用不著再和這位弟弟假戲真唱了。他冷冷地說:「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你還是先想想如何見父親再說吧!」他命令下人:「把二爺帶回家!」

袁克文一介文弱書生模樣,哪敵得過一群如狼似虎的打手?不顧他的掙扎,一群人又推又搡使他腳不沾地地被拉離。突然想起一事,他剛唱完一幕,尚未卸妝,還穿著戲服呢。這樣出去,成何體統?便大叫著:「讓我洗把臉再走!」

袁克定冷哼著說:「洗什麼臉?袁家的臉早就被你丟盡了!」

太好了,這樣正好讓老爸看看他的寶貝兒子是個什麼貨色。不信經此以後,老爸還有讓他坐太子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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