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牽線(1/2)
史上說于鳳至生於懷德縣大泉眼村(今公主嶺市南崴子鄉),5歲到鄭家屯,10歲入私塾讀書,16歲考入奉天女子師範學校,于鳳至在鄭家屯度過了青少年時代。要知道在民國初期女子上學殊為不易,有成就的更是鳳毛麟角。這樣一位小地方出來的才女,又有顯赫的家世,不出名是不可能的。張漢卿假裝是遊玩的學生(這個裝束對他而言最像),在一間還算乾脆的飯館裡邊吃邊旁敲側擊打聽于鳳至的情況。
小地方人很淳樸,或者說於家在此地很得人心。當身邊的幾個人都對於家的這位姑娘豎起大拇指,張漢卿放下了一半的心,心中便很期待。鄰桌的張作相扮做生意人的模樣問及於家的近況時,旁邊進來一位中年人就坐在他旁邊,很讚賞地說:「要說於家老掌柜的待人接物那是沒說的,只是可惜了。」
張作相有心套話,自然會捧角:「可惜什麼?」
那人說:「可惜於老掌柜平生識人無數,卻走了一次眼!」
對於張作霖這位親家的故事,張作相也是有幸聽聞了不少。於文斗能夠從窮困潦倒一躍變成奉天首富,其傳奇自然也有許多可圈可點之處。於文斗慧眼識人,結識張作霖於草莽,那是他後來成功的關鍵一環,現有竟然有人說他走眼,當然要聽。當下不動聲色:「哦,倒是第一次聽說,願聞其詳。」連張漢卿都豎起耳朵,探聽他這已經去世的岳父的八卦。
那人興致勃勃地講述:「於老掌柜生平唯一一次走眼,是替他那閨女小名鳳至的務色的一房親事。」
「當初於老掌柜曾經救了現在的奉天張大帥的命,兩人是過命的交情。張大帥與於老掌柜就此訂了娃娃親。於家千金自小許配給張大帥的長子為妻。按說張大帥是大人物,他的兒子應該也是不凡吧?誰知道他竟是個紈絝子弟,在省城見識多了,竟然看不起這於家的千金。他以為山溝裡面出不了金鳳凰,竟然遲遲不願來訂親!」
張漢卿聽了不禁打了個冷顫,名聲啊名聲,來之不易,毀之卻易如反掌。
旁邊便有人打抱不平:「於家姑娘那是打著燈籠難找的好女子,若不是被那浪蕩子弟耽誤了,這方圓百里的大戶人家,誰不想和於家結親?」
便有其他人附和著:「可是知道於家的親家是奉天城裡的大帥,誰敢捋虎鬚敢來搶親,那不是找死嗎?張大帥可是鬍子出身,殺人無數的。」
公理自在人心,老百姓可是有樸素的道德觀,才不管它什麼大帥小帥。當然如果不是張作霖遠在奉天,他們還會不會這樣說也未可知,但畢竟在道義上聲援於家是每個有良知的中國人必備的素養,一剎時譴責聲、鄙視聲不絕於耳,大家都表現出與張作霖勢同水火的態度。
那中年人馬上制止了對張家的詆毀,笑笑說:「也不能這麼說。講到張大帥,那也要豎起一個大拇指,真爺們。這位張大帥發跡不忘本,一直說這門親事是當年與去世的於老掌柜訂下的,做人不能違背諾言,便堅持要自己的兒子張家少帥娶於家千金為妻,實在是可敬又可佩。」
旁邊人都點了點頭,這年頭陳世美不少,張作霖能這樣有仁有義,確實值得點讚。
中年人看來是個知情者:「那少帥幾年前奉父命來於家相親,他卻只顧逛街、看戲和聽曲。玩了八九天後,才派人給於家送去聘禮清單,自己卻是繞城而過,不辭而別,認為是於家在巴結已握有奉天省軍政大權的張家。這件事鬧得沸沸揚揚,於家被掃了面子。於家千金很生氣,便向她母親於老夫人說明不同意這場婚事,於家不是趨炎附勢之輩!」
有人便說:「那後來呢?於家有沒有就此罷婚?這樣的婚事,不要也罷!」這是一個外地人,忍不住插口說道。烈女硬漢,向為國人所敬重。
中年人搖頭說:「於老夫人不是個趨炎附勢的人,但她是個明白人。這門親事是於老掌柜生前安排的兒女大事,她一個婦道人家,怎麼會親口毀掉?她對於家千金說,『我們於家不能做背親毀約的事,要做,也只有張家先提出。』所以對於這事,於家只能忍著,這場婚事就這麼一直拖著。但是張家拖著不要緊,於家千金可不能這樣耗著啊!」
人群中響起一陣噓聲。富貴不休妻,是中國的傳統人倫美德。那少帥這麼做,自然引起眾人一陣譴責;而於家的仁義情份,卻讓人不得不敬重。
「可是於家千金到底是上過學堂的,雖然聽話地遵從母親之命,卻始終按不下這口氣。她看了一眼禮單,一言不語,提筆在禮單上寫下四句詩托人交給那位少帥,以示決絕的態度。她也是打算用這首詩讓那位張家少帥自己放棄這門親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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