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兜底(2/2)
直到此時,蔡鍔仍然堅定的認為,是張作霖有自己的情報來源,只是向張漢卿交待了自己的隱秘而已。
其實張漢卿能夠知道這個地方,只是靠了自己的「先知」之明。在有了被作為「質子」的覺悟之後,他就不厭其煩地考慮了未來逃出生天的辦法。能夠作為參考、而自己又耳熟能詳的套路,無怪乎後世影響很大的無數野史傳說《蔡鍔與小鳳仙》,同名電影也拍過來著,是誰和誰演來著?嗯,這無關緊要。
重要的是知道有蔡鍔這麼個人、有這麼個事就行了。當年蔡鍔和梁啓超這師徒倆一文一武、南北呼應,籌劃這場運動的小小書齋「飲冰室」便名副其實地成了從雲南爆發繼而波及全國的討袁護國運動的策源地。
張作霖父子身處關外,又有所謀,所以對於關內特別是京津的動態十分矚目,也因此難免安排些人在京津,便如同後世各地的駐京辦一般。這樣,平常京里有些大小事情也有人遞個話什麼的,總不至於在地方一摸黑。
蔡鍔反袁這麼大的事情,張漢卿又怎麼會不關注?在來京之前,張漢卿就通過乃父特別關注了梁啓超、蔡鍔兩位文武主將的動向。有心算無心,順藤摸瓜,便把梁啓超的老巢挖了出來。
當然,張漢卿肯定不會把這個事告知蔡鍔的,讓他留著疑問也好----被人當作棋子和受重視的感覺絕對是不一樣的。而且,讓名滿天下的蔡大將軍對自己有一種神秘感,也是一件極爽的事,也增加了自己說話的份量和影響。他裝逼地說:「既然父親要我與世叔馬首是瞻,若是連世叔平時去哪裡都不知道,學良又如何跟得上?」
「你知道什麼」?
「我什麼都知道」!
兩人再沒多言,就這樣怔怔地對面看著。
蔡將軍的心裡像翻了五味瓶,眼前這狀作恭敬的年輕人,竟似能看清他的底牌。看來人說自古英雄出少年,此話不假。當然他渾然沒有意識到,自己也曾經是少年得志人群中的一員。
不過蔡鍔不愧是萬千軍中殺出來的悍將,很快從不利局面中走了出來。他很豁達地說:「既然如此,那大家談起來就更方便了。乃父與我雖非故交,卻也有數面之緣。方才聽漢卿說,雨亭兄反對實行君主立憲,也是同道中人。只不過就乃父認為,局面真的就不可收拾了嗎?」
張漢卿不假思索地頷首道:「確實如此,大總統為了做皇帝,已經準備了不止一年兩年了。從革命成功起,他做了南北共通的總統,權力便不可控了。到去年初,連獨裁的最後一個遮羞布----國會也被解散了。之後還用『人民濫用皿煮自由、人民政治認識尚在幼稚時代』這個上不得台面的藉口,廢止中華民國臨時約法,於去年5月推出新的《中華民國約法》,改內閣制為總統制。之後再修改總統選舉法,使總統可無限期連任,新任總統亦由在任總統指派。」
他悠悠地說:「袁家已經可以代代總統,就這樣還能吹出君主立憲的風。既然有風傳了,刮烈了,那就說明,這絕不是空穴來風!」
這一切,與蔡鍔的判斷相同。之所以還這樣問,是確認奉天張作霖的認知。茲事體大,他可不敢掉以輕心。不過看著這位公子哥裝逼,心裡還是有些敬佩:「張作霖一個土匪頭子,竟能生個這樣不凡的兒子,實在是讓人不可思議。」他有心考校張漢卿,徐徐問道:「世侄認為,袁大總統此路行得能嗎?」
張漢卿輕唾了一口,微笑著說:「這是作死的前奏。他這個大總統,與皇帝又有什麼兩樣?就這樣還要折騰,非要把大家的臉面都給撕了!民國走到現在,已容不得開歷史的倒車。現在袁大總統還能掌握局面,只是因為惡跡未著,各方都在且行且看。有句話怎麼說來著,『周公恐懼流言日,王莽謙恭未篡時』,他若是現在死了,還能留住清譽,畢竟他還是中國第一任總統,國人對這個第一,還是向來滿包容的。」
「但是當他扯起皇帝的大旗後,其後的局勢便絕不是他可以掌控的了。至少學良知道,有世叔在,大總統便不會有好日子過。家父也在關外厲兵秣馬,準備在此後為國消除此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