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息亂(下)(2/2)
還真是硬的怕不要命的,可是不要命的還怕不要臉的呢。張漢卿知道,這種場合下一昧地質疑、爭吵於平息事端無補。一旦激得自己惱羞成怒有了什麼肢體衝突,反而更會火上澆油,好不容易可能會平息的事態死灰復燃,這正是對方想要的。在這種情況下,就要快刀斬亂麻,把對方一棍子砸死!
他心裡直想著「小樣,等下給你好看的」,嘴上卻說:「不是吹牛,比嗓門,奉天還沒幾個是我的對手。要是喊喊就能把列強攆走,我打今天起就不吃不喝專門在這兒喊。可是有用嗎?同胞們,列強能夠聽進去的不是吶喊,看的是拳頭大小,比的是鐵和血!在這一點上,我和大家都是一樣的一腔熱血。奉天講武堂即將重開招募軍官,同胞們要是真的想保家衛國,那就拿起槍,挺起腰杆子說話才有用。是不是真好漢,軍營里見。能不能拒絕日本人的無理要求,槍桿子管用。怕只怕某些人口號喊得漫天響,真正刺刀上膛時,慫了。」
請將不如激將。他這一聲「慫了」,帶著一絲戲謔,人群忽然發出一陣笑聲,把緊張的氣氛整個打破了。這正是張漢卿的效果,先揚後抑,以戲制怒,把人們的憤怒用某種方式釋放出來,是消除民眾怨氣的絕好方法。
青年人哪受得了這個,大聲賭咒說:「我王以哲對天發誓,自今日起即投身軍伍,不避刀槍,為國家貢獻全部力量,至死方已!」
張漢卿心裡一動,王以哲?歷史上東北軍的中樞骨幹、自己未來的得力助手、姜化南不幸之後的衛隊長、能力超強的訓練人才與政工人才啊,原來在這裡!本來自己重生後就想找幾個忠心耿耿的手下,現在竟然開門紅,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真實歷史上的王以哲,若不是張漢卿現在遇上他,這廝就要投身保定陸軍軍官學校,再見到他,已是正史上五年後的事情了。
張漢卿很高興,是那種穿越後終於覓到知己、朋友和同志的幸福。王以哲衝動他不怕,年輕人就應該有點血性----誰還沒有個年輕的時候?穿越最大的優勢就是能有一雙火眼金睛,熟知過去、熟知大事、熟知名人。東三省乃至全國有能力的人才不少,在裡面挑選既能且忠者來打造他的未來小班底是一項持續且緊迫的事項,王以哲就將是其中很重要的一個。
不過他不動聲色地說:「好,奉軍就差你這種有血性的好男兒,咱們陸軍隨營講堂見,我在裡面等你!」這番極具鼓動性的話激起了人群的情緒,許多人也大喊著:「算我一個!」
陸軍隨營講堂最早的名稱是「東三省講武堂」,由最早的東三省總督徐世昌創設。辛亥革命前後經歷了停辦和復辦,旋改名為陸軍二十七師隨營講堂,分為軍官團和軍士團,今年初再次停辦。如果沒有張漢卿的出現,它的重新開辦要到1919年的「東三省陸軍講武堂」,後者可是當時與雲南講武堂、保定陸軍軍官學校並稱的中國三大軍官學校之一!這時候黃埔軍校還沒有成立。
張漢卿可不是隨口講講,在路上,他已經想好了打響他在奉天的第一槍,就應該從遊說張作霖重建軍校開始。俗話說十年樹木、百年樹人,培養人才越早越好!相信以張作霖的雄心抱負和眼光,說服他重啟講武堂應該不難。
到這個份上,因勢利導才是正解。喧鬧的人群,已經從怒氣衝天的對當局的討伐變成熱血澎湃的參軍**了。
段芝貴頷首長吁,看著張作霖說:「正所謂將門虎子,『鳳雛雛於前』,以後的天下,是令郎輩的了!」張作霖不無得意,哈哈笑道:「誠如香岩兄所言,作霖怕是不敢領受了。」這個小六子,能識得老子的心思,不但讓我面子有光,還讓軍隊溶入新鮮力量,不枉了我栽培一場!
曲終人散時,只留地面上紙片紛飛,一片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