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曹錕賄選(上)(1/2)
種種跡象表明,民國十二年進行的總統大選非常不正常。本來平常時門可羅雀的議員們,忽然覺得自己時來運轉,得到各方的關注了。
自民初以來,皿煮在中國數遭摧殘,國會歷經喪亂,議員大多窮困潦倒,且出於對時局的失望,早已時荒志廢,自暴自棄,與民國初年早已大為不同。
本來民國時期軍閥割據,誰掌握了兵權誰就穩坐了山頭,這些議員們只是作為和平與皿煮的擺設,聊勝於無。但是議員又是選舉總統的機器,各方要想合法地得到選票,這一關卻必不可少。
但是在目前北京政局牽擾了國內眾多人士及外國觀察家們的視線,中國未來向何處去,英法美日等各國均紛紛猜測與幕後運動,期望自己的代理人合法上台,以便繼續獲得在中國的利益。
外界紛紛看好孫逸仙。畢竟這位中國皿煮運動的領袖在國內外享有崇高的威望:他一身正氣,大公無私,身後有強大的國民黨作支撐----雖然國民黨目前軍事實力不足以占有支配性地位,但是作為先進的黨派,在組織民眾及宣傳上擁有極強的優勢----又有奉系全力支持,呼聲最高。
直系推舉精神領袖曹錕為總統候選人,並在北京甘石橋設立議員俱樂部,為進行選舉的活動機關。
曹錕有自知之明,論軍政才華,比自己適合做總統者不下一打,若真是公平競選,是無論如何不能勝出的,徒為他人作嫁衣裳。他的親信、直隸省長兼北京衛戍王承斌卻認為曹錕有相當優勢,力勸其參選。
王承斌認為曹錕的優勢有幾條:體恤士兵、尊師重教,從而博得很好的名聲,兼有直系經營北京多年地利優勢。
曹錕體恤士兵是有名的。一次,他檢閱駐保定的部隊,當走過士兵行列時,發現一名士兵在咽泣,便停下來問怎麼回事。士兵說他爹死了,無法回去奔喪。曹錕當即給了他50大洋,並給假讓他回家安葬好老爹後再來當兵。所以直系軍隊雖然人數不多,但勝在士氣高昂,打仗出死力。
曹錕雖是粗人,卻常愛去學校溜達,尤其愛與教授們聊天。在保定河北大學,他常召集教職工和學生訓話,但對教授們卻很客氣,在他們面前常自稱是推車賣布的出身,要依靠教授們辦這所學校。
他還常對學生訓話說:「你們要尊重教授,這些教授都是我從各省精選請來的。今後如發現你們對教授有不禮貌的行為,就要了你們的腦袋。」
他這樣說,也是身體力行的。教授們下課後到休息室休息,曹錕就進來慰問。暑天時,見教授們在教室里講得汗流浹背,就命令校工上課時送毛巾給教授們擦汗,還在教室內裝置了土冰箱等設備。每到發薪時,他會囑咐總務處必須用大紅紙袋包好薪金,用托盤送給教授們。
這此行為,無論是作秀還是博眼球,反正曹錕尊重知識分子是有名的,這也是正史上其名譽始終不壞的原因之一。
單靠這些還是不保險的,怎麼辦呢?王承斌還有一絕招:賄選。
對賄選,起初曹錕還忸忸捏捏欲蓋還遮,他的部下王坦安慰說:「花錢買總統當,比之要了錢得貪污之名的人強多了,也比拿槍命令選舉的人強多了。只要能當選,就是名正言順的大總統,再有吳大帥擁兵在外,誰還能有什麼意見?」
當然,「買」總統肯定名聲不好聽,幕僚們有辦法啊,議員們不是老鬧「欠薪」嗎,我幫政-府發薪水不就名正言順了?
自1913年以來,第一屆國會不但被多次解散,而且歲費「三個月只發一個月,而一個月又只能發七成」。那時的議員可不像後世中國的人大-代表是不要錢的,要開會,沒錢我可不來。
於是曹錕派出自己的親朋好友,向各方議員開出了每張選票至少5000元的「高價」薪款,前提是你要參加國會選舉。
民國時期5000元可不是小數目,抵得上當時一個普通國會議員近十年的薪水。而且論理,曹錕這招也和「賄選」擦邊:他只是用錢呼籲你來投票,至於投不投曹錕,倒沒規定。估計曹錕認為擁他的票數足夠了,讓其他議員們來投票,只是為了保證投票人數達到583票的合法數。
議員們本在清水衙門裡消磨時光,本就清寒。曹錕使的手段,卻正是棉花蘸糖,溫柔甜膩,恰好擊中了他們的軟肋。人常說「好漢吃軟不吃硬」,所以從外地返京參會的議員絡繹不絕,議員們只想占這個現成便宜,大多數抱定了一拿錢便走人的心理,而不願承擔任何責任。
不是每個人都利令智昏。曹錕的重要大將,可以說生死存依的重要大員,遠在洛陽的吳佩孚就不同意這種冒險。在他看來,讓孫逸仙做總統,讓暫處弱勢的直系不用正面硬剛奉系擴張的壓力,假以時日,形勢或有扳回一天。
而倘若敗事,會讓軍事上已落下風的直系雪上加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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