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曹錕賄選(上)(2/2)
而倘若敗事,會讓軍事上已落下風的直系雪上加霜。
但是頭腦發熱的曹錕已聽不進去任何人的反對了,即使是吳佩孚也不行。
作為吳的伯樂,曹錕雖是一介武夫,卻用人不疑。還在民國二年時,他率領北洋軍進駐湖南時,到長沙拜會當時的湖南督軍湯薌銘。湯薌銘獨具慧眼,發現曹錕軍中的低級軍官吳佩孚是個人才,逐鄭重其事地向曹錕借將。
其實曹錕並不知道吳佩孚是哪一個,但他相信湯薌銘的眼光,馬上召見吳佩孚並擢升他為第六旅旅長。曹錕得此良將,果然成就了直系霸業,後來還常對人說吳佩孚是他最大的本錢。
吳佩孚一直感念曹錕的知遇之恩,也終其一生對曹錕言聽計從,即使在曹最落魄的時候。現在,老上司已經深陷其中,勸也無用,唯有調兵遣將預備不測罷了。
在大選問題短兵相接時,有許多議員醜態畢露。自從所謂議員任期延長後,加上大選又逼於眉睫,因此個個興高采烈,眉飛色舞。而他們唯一所注意和關心的問題就集中於選票的票價。
和票價有連帶關係的是付款的辦法,因為賣票的怕投了票拿不到錢,買票的則怕付了錢議員們不投曹錕的票;而票價的多寡也因人因事而異,同樣是一個議員,同樣是一張票,可是喊價不同,賣價不同,成交也不同。
至於付款是現款抑支票,支票是即期還是遠期,出票人是誰,銀行是哪一家,都是爭論的問題。
對於出席會議卻不願賄選的議員,就派其家人朋友加以勸誘,結果議員由其妻妾或友人陪送來參會的有數十人之多;對不願為區區數千元賣身的議員,則另有辦法。甘石橋俱樂部乃以實授官職來代替金錢賄賂的,議員甚至有已受官職又反悔,於是回來受賄的。
惟有蒙古議員多是王公貴族,蔑視金錢而重視官職,態度最為堅決。但是蒙古一省票數有限,作用不大。
國會自然需要拉攏,眾議院議長、國民黨員吳景濂是其中的關鍵人物。曹錕許諾,只要當選,即委任吳景濂在曹錕政-府中任國務總理。退一步說,萬一因事故做不到國務總理,曹錕也會給予相當的酬報。
擁曹派認為所給條件過於優厚,但是曹錕對總統志在必得,因為在大選工作上,以吳景濂在國會中的地位和影響,非依賴吳不可,為大局計,他並不計較開出的支票有多厚重。後來認為吳景濂拿了曹錕共40萬元的賄款,這也是造成後來國民黨聲望大跌的原因之一。
儘管這樣,10月1日,第一次選舉會召開,仍由於人數不足而流產。
因此為曹錕選舉服務的津派、保派和國會中的大選派都慌了手腳,忙做一團,不知如何是好。當晚在小麻線胡同一所講究的住宅中,大選派議員召開了緊急會議,討論如何促成大選問題,當時商訂了幾個辦法:
遣人分頭疏通議員,由常會再定選舉日期;電請各省督長,推定各該省國會議員一二人為代表,負責拉攏各該省代表出席;決定出席才發給出席費;津保兩派所分別接洽的各政團,應採取剛柔相濟的手腕;分派代表秘密南下,運動反直派中堅人物,予以特別待遇之條件。
除了金錢上的承諾外,還答應政治上的優缺;如果以上各點進行無效,則準備出最後一途,修改《大總統選舉法》。
同時,津派、保派還在甘石橋114號俱樂部舉行秘密會議,討論投票議員付給票價方法。為對付一些議員拿錢不出力,大多數主張在出席大選會的上午付款,議員收到票款後即聚集在一處,午後同乘汽車直接赴國會投票。
計劃策動480名參會議員收受曹錕的賄賂,雖然原則為每人5000元,但實際上根據人物地位或作用的不同,高的可達到1萬元,都在正選項當日以支票形式發出。
整個賄選包括給各政-黨的補助費、特別票價、普通票價、憲法會議出席費、常會出席費、特別酬勞費、「冰敬」、「炭敬」及夫馬費、招待所臨時費,秘密費等等,反正花樣多多,各有名目,算得上是開現代中國行政腐敗之先河,也需頗大的一筆支出。
曹錕身家本有5000萬,列北洋軍政人物之首。但此次賄選,卻並非出自他的私囊。直隸省長王承斌為籌集大選用款,逮捕了一批製毒販毒的奸商,勒令他們以錢贖身,得款數百萬,又向直隸170個縣強迫性借款共數百萬元。
此外,各省督理、省長多有「報效」,數目最多的為直系山西督理閻錫山、江蘇督理齊燮元,每人50萬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