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善意惡意(2/2)
「手持凶兵者隱於黑暗之,沒有開槍,是哪一把凶兵也無從判斷。」
李天瀾急促的喘著氣,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將一盒香菸掏出來,卻沒有拿穩,直接掉落在沙發下面。
坐在他身邊的東城如是彎腰撿起來給他點,一言不發。
李天瀾大口吸著煙,試圖讓自己好像隨時都會昏迷的意識重新振作起來,在場所有人,似乎所有人都不曾發現,他追擊天災的時候,原本的那片戰場,少了一個人。
或許有人發現了,但卻不曾懷疑過。
「黎明什麼時候走的?」
李天瀾突然問道,語氣透著一種掩飾的很好的陰冷。
聖徒微微一怔,看了李天瀾一眼,隨即眯起了眼睛,看著公爵和騎士。
「天瀾,你懷疑是黎明?沒理由的...」
騎士下意識的說了一句。
「我只是想問問他是什麼時候走的。」
李天瀾平靜道,黎明破曉,這兩者基本已經可以肯定是屬於同一個勢力,這個勢力叫什麼,他不清楚,這個勢力和輪迴有什麼合作,他同樣也不清楚,根據公爵所說,此事似乎涉及到了輪迴最高的機密,目前只有輪迴宮主和秦微白清楚一切。
所有都是未知,自然無從推斷。
但任何看似沒什麼破綻的善意,反而最有可能變成最致命的危險,這個道理他還是懂的。
這也是李天瀾到現在甚至都不曾對東城家族放棄警惕性的重要原因。
黎明破曉身後的勢力到底跟輪迴有什麼合作?
在這樣的合作,自己的死亡會不會促成本次合作的另外一些結果?
這些李天瀾不敢肯定,但他卻可以肯定,這樣的可能性還是有的。
黑暗世界充斥的是黑色和血色,是非善惡在這兩種顏色的交織下,哪裡能看的清楚明白?
騎士想了想,臉色頓時也變得有些難看:「他...幾乎是你去追天災的時候,他也消失了。」
「但還有一件事情解釋不通。」
聖徒突然開口道:「他們背後的那個神秘勢力,應該是沒有凶兵的。」
「應該?」
李天瀾吸了口煙,反問道。
「黑暗世界十二凶兵,現如今有十一把都有明確的歸屬,不是屬於黑暗世界的各大超級勢力,是屬於一些世界級的強國,而下落不明的那把已經很多年沒出現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那把凶兵並沒有損壞,只是失蹤了。而論時間算的話,那把凶兵失蹤的時間甚至還要早於李氏那把無盡長空損毀的時間...」
公爵輕聲解釋道:「而我們這次合作的這個神秘勢力不過是近年來才崛起的黑暗勢力,他們很多根基甚至都還不完善,跟那把失蹤的凶兵,不會存在什麼關係的。時間也對不。」
李天瀾吸著煙,努力眨著眼睛不讓自己暈過去,淡然道:「東島難道沒有凶兵嗎?」
輪迴三位天王對視一眼,似乎都有些古怪。
「東島...原本是有的。在夜靈組織那...」
公爵笑了笑,語氣玩味。
李天瀾頓時明白過來。
凶兵碧落黃泉!
這是曾經屬於夜靈的凶兵,也可以說是屬於東島的。
只不過隨著夜靈覆滅,現在這把在十二凶兵排名極為靠前的殺器現在被輪迴宮主掌握在手裡。
東島現在,是沒有凶兵的。
「算東島能夠借一把凶兵來,也不可能交給黎明。而且今晚這把凶兵跟東島也沒什麼關係,否則的話,對方今晚也不至於退後,直接開槍才是最好的。很顯然,他們也並不想引起東島的注意,最起碼,不想讓東島知道現在在他們的國境內出現了一把可以威脅無敵境高手的凶兵。」
聖徒眯著眼睛,整個人顯得愈發深沉深邃:「這背後之人,所圖非小。」
李天瀾眼皮越來越沉重,恍惚之,他似乎想起了初見破曉的那一夜。
那一夜,破曉曾經說過,天災手那把名槍獰笑的槍管,是多年前他送給天災的。
這個可謂真正隱藏於黑暗的超級勢力,那黑暗背後的真面目,到底如何?
李天瀾想說話,但意識卻越來越昏沉,眼前一片黑暗襲來,他徹底暈了過去。
車廂內一片沉默。
東城如是坐在李天瀾身邊,怔怔看著他的臉龐,她漂亮的大眼睛神采越來越暗淡,努力的眨巴了幾下,再也不肯睜開。
公交車穿過夜間的雨幕,在山路奔行,速度飛快。
雨點噼里啪啦的敲打在車窗,整個車廂里的氣氛都變得有些詭異。
公交車筆直向下,視線極盡處,雨幕的遠方,似乎已經可以隱約看到燈光。
公爵終於開口,他認真的看著騎士,平靜道:「天瀾說的這件事情,要不要告訴宮主?」
漆黑的斗篷遮住聖徒的臉孔,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他的語氣卻依舊平靜:「不急,我近期還會跟他們在接觸,到時再說吧。」
「我可不這麼認為,今晚的事情太兇險了,如果不是你及時趕到的話...」
公爵想起那在數百米外瞬間震碎了鳴蛇身體的那一劍,又想到了天災的那一槍。
他搖了搖頭:「實際你還是來晚了,如果...」
「沒有如果。」
聖徒突然搖了搖頭:「算我不出現,也不會有事的。」
他轉過頭,隔著斗篷,似乎看了公爵一眼,語氣低沉道:「東城如是的那一劍,你忘了嗎?」
公爵表情一凜,腦海響起萬道無雙綻放出來的那種劍意,他張了張嘴,下意識的開口道:「你是怎麼做到的?」
「嗯?」
聖徒有些疑惑。
「我是說,你是怎麼將那一劍變成了另外一劍的?」
公爵的表情在笑,但卻笑的很勉強。
聖徒沉默了足足五分鐘,才緩緩道:「那一劍是真正的無敵劍意,相當於無敵境強者的全力一擊,是寂靜劍殘留的劍意,而東城如是則可以以生命和那把劍為代價引發出來,這樣的一劍,你以為我能壓回去?甚至還變成另外一劍?」
「......」
公爵勉強笑了笑,似乎壓抑著內心的恐懼:「這麼說,不是你做的?」
聖徒的身體僵硬了一下,良久,才淡淡道:「自然不是我。」
不是聖徒,還能是誰?
公爵一時間竟然不敢去想。
如果不是聖徒做的,那是說,在剛才,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竟然還有一位超級高手出手?
能夠壓下東城如是那無敵的一劍,還瞞過他們所有人的視線,毫無疑問,這也是真正的無敵境高手。
這樣的人,救下東城如是,是為了什麼?
無敵境高手出手,難道是單純的為了救人?
公爵試圖讓自己去相信這個充滿了善意的理由,可他的內心卻越來越不安,明明是好的結果,可他能夠感受到的,卻全部都是惡意。
「現在的東島...」
聖徒遲疑了下,淡淡道:「局勢已經超出所有人的掌控了,總之,接下來小心點。」
他看了一眼昏睡的李天瀾,繼續道:「總之要保護好這小子,他出了事,老闆會發瘋的。」
「我盡力。」
公爵笑了笑,卻笑的哭還難看。
聖徒不再說話,只是靜靜的轉過頭,看著窗外。
隔著斗篷和模糊的車窗,車外的雨水和燈光混雜在一起,朦朧而模糊。
夜色濃重。
前路一片淒迷。
只有雨水在不知疲倦的凌亂飛舞著,灑遍全城。
一場瀟瀟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