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9月29日 晴 過而不改,是謂過矣(2/2)
馬車一路朝金陵城疾馳,拋開路上休憩之時,第二天午時便已經到了那金陵城。
到了之後這王公子的戒斷反應又是起來了,連忙灌下一些已經熬好並且劑量加倍的安神茶後,送入了府中修養,而文聖公也不顧舟車勞頓親自去往了晏醫官的府上。
這老太醫也是昨日才回到金陵,前幾日說是師門集會商討新掌門的事去了,見到文聖公親自拜訪也是有些意外。
「王兄,你這到我這來,怕是沒什麼好事情吧?」
老太醫因為最近熬夜研究宋北雲的解剖圖鑑,整個人看起來都有些憔悴,但他卻仍然樂此不疲,中午吃雞時還生生拼出了一隻雞的完整骨架擺在桌上,老妻說這怪嚇人的。
大家都是德高望重的人,誰也沒必要比誰矮一輩的那種,雖然文聖公的社會地位的確是要比大醫官高一點點,但只有當事人才清楚這個時候用身份說事,怕是真的自尋死路。
「還不是我那孫兒的事,還請醫官前去查看一番吧。」
「行,走吧。」
大醫官還是有些牌面的,他壓根就不虛文聖公的名頭,坐上馬車之後也沒什麼感覺緊張。他先是與文聖公聊了一番他孫兒的病情,在得知原因之後,腦子裡突然就出現了宋北雲給他的那些手記里關於成癮性的分析報告,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是……難辦?」
「非常棘手,文聖公啊你可是得好生管教你這孫子了,有了這般症狀,怕是你家那孫子平日都用五石散當飯吃吧?」
這雖是揶揄,但卻將文聖公說的老臉通紅,自己那兒子去的早,加上又遇戰亂,家中人丁就剩下這一脈單傳,自是全家都寵愛的緊,平日裡也多有驕縱,這大醫官一句話就將他管教不利的點子給戳了出來,著實有些扎心。
「難辦啊,不過還是先去瞧瞧吧。」
老太醫對生死什麼的早就見慣了,他這麼上心的唯一原因就是真的想要了解一下關於宋北雲的成癮性表述論證。而對於自己那小師弟筆記中提出的臨床醫學總結,他真的是超有興趣的。
來到文聖公府,兩人一前一後來到了王公子的房間,大醫官自然是不用給小輩見禮的,他走過去往床邊一坐:「手伸出來。」
把脈的空檔,他上下打量著王公子的臉色並吩咐道:「舌頭伸出來。」
在一圈觀察之後,他抿著嘴背著手站起身:「這是有高人開了藥啊。」
「哦?」文聖公愣了片刻:「真是高人?」
「嗯,高人。這藥是一劑衝剋的方子,若是不再服用那五石散,這藥不消幾日便能醫好你家這孫子的病症。可是王兄啊王兄,你怎的就不看嚴實一些呢?衝剋之物本就是此消彼長,服藥之後變本加厲的使那五石散,如今雖不至於病入膏肓卻也是入五臟了。」
聽到這,文聖公臉色驟變……
「不過倒也不是沒救,每日慢跑半個時辰再在家中舉石鎖半個時辰,操練三遍五禽戲。日常飲食少鹽油,多肉禁酒,兩年時間便能好起來。哦,三五年內,莫要近女色了。」
文聖公:「???」
這話聽著怎麼這麼耳熟?這是不是昨日那小神醫……對對對,兩人居然是說了同樣的話,近似一字不差啊。
「當真要如此?」文聖公小聲問道:「我孫兒年後便要成親了。」
「成不成親是你的事啊,我管不著。診病給方子,這是我的事,我出什麼醫囑可不跟著他成不成親走。」大醫官可不吃這一套,一臉笑容的說道:「成親就成嘛,也不是個事,不過到時可別找我了啊,我這點名聲可經不住折騰。」
文聖公沉吟片刻,從懷中拿出宋北雲寫的那些個毒物:「還有這個,大醫官可給瞧瞧?」
老太醫一看上頭的字,立刻什麼都明白了,這板板正正的字跡,他這些日子可是日日見夜夜見,隔著幾層都能知道是誰給寫的。
「這啊。」老太醫掃了一眼:「照做便是了。」
「大醫官不論證一番?」
「你可知這人是誰?」老太醫笑了起來:「你可別說你不知道給你出這方子的人是誰。」
「是……王老醫仙的弟子,可……他太年輕了。」
「年輕?來來來,我今日便告訴你,你說的這年輕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