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1、五年1月17日 晴 心有靈犀一點通(1/2)
大朝會可是個熱鬧的地方,從兩年前改了官制之後,凡六品以上官員每年都要進京述職,別看這就提了一個品階而已,但人數卻翻了三倍。
這時候在街上要是有個三司衙門的人踩了人一腳,對方提拳頭便打,那衙門人都不敢吱聲,生怕對方是哪家了不得的上官或者哪個王爺家的公子。
所以這些日子的話,治安那可是好的出奇,別說什麼潑皮無賴,便是衣冠不整的人都要被官差拎過來審問一番才肯放走,那些個潑皮更是連個活路都沒了。別說當街調戲良家婦女,便是弄堂里打個架都可能被司命司給逮了去教訓一番。
所以今天觀音奴去招惹潑皮的計劃算是落空了,而沒招惹到潑皮的她居然還顯得有些失落。
宋北雲覺得她這是病,病的還不輕。
三人來到酒樓中等了好一會兒才有空位,雖說不管是玉生還是北雲都是那種完全可以招呼一聲就把人趕走的身份,但實際上他們對於這種方式的欺凌弱小都不大感興趣,也許宋北雲即便是不喜歡但閒著無聊也會幹,但玉生卻絕對不會,不但不會還會阻止別人干。
君子如玉嘛,說的就是這個樣子的人,而小宋認識這麼多人里也只有這麼一個表里如一的,其餘的嘛……即便是晏殊那等天下奇才,外頭華華麗麗,裡頭也是包著一兜的蛆。
之前小宋就與人爭論過何為君子,大部分人把君子理解成為榆木腦袋的笨蛋,那其實真的是理解錯誤的,老實不代表笨,只是有些虧他們吃得也吃得起。而且真如玉生這樣的人,從小到大就浸潤在傳統家庭的道德教育下,再加上對古人聖賢有自己的理解,所以即便是用宋北雲的超前眼光來看,玉生這樣的人放在任何時代都是可以成為人上人的人,即便沒有那麼聰明但他著實讓人安心。
「玉生哥,話不多說,等我一回去長安,我就把你們的事定下了。我宋北雲的阿哥怎麼可能去給遼國入贅,他們也配?」
這話聽得觀音奴十分不悅,但深知宋狗性子的她,那是真的慫,不敢接嘴怕被欺負。
正在這時,突然他們眼前一把扇子落下,接著便是個身穿華麗衣裳的男子拉開椅子坐了下來,小宋抬眼這麼一看,這不號稱天下才子之首的晏殊晏大官人麼。
這小子瘦了不少,雖然比當年初見時還是要油膩的,但至少已經恢復幾分白面公子的姿態,不再是一副腦滿腸肥的奸臣相了。
「怎麼?堵車啊?等你這麼久,你也是好意思。」
「抱歉抱歉,我自罰三杯。」晏殊端起茶杯掃了一眼宋北云:「宋侯爺,這麼低調不是你風格啊,怎的?今日是打算微服私訪啊?」
「玉生哥。」小宋側過頭看了玉生一眼,詫異的問道:「你今日好好的為何要請這麼個東西過來,大過年的也不怕晦氣。」
「去去去。」晏殊像趕蒼蠅似的揮了揮手:「不與你廢話了,我得到消息了,我年後要從調尚書省中樞了。」
「去掃地?」
晏殊才懶得跟他一般見識,只是輕輕叩了一下扇子:「可能我要從代相成相國了。」
「不可能,你才幾歲,你當個屁的相國。」小宋不屑的揮揮手:「行了,我懶得聽你吹牛批,點菜吧。吃完了咱們去大相國寺賞梅。」
雖然見面就是吵鬧,但到底是許久未見了,除了觀音奴之外其他人的情緒都比較亢奮,特別是晏殊,這廝在朝堂上也算是個儀表堂堂的代表了,但這私下裡可是骯髒下流的很,只要順著他的話往下走,不出三招就來到了下三路。
按照道理來說,觀音奴應該是會不好意思的紅著臉躲避,但這契丹女子多奇葩,她每次聽到晏殊講這下三路的故事,她就會專心致志眼睛發亮的聽著,直到反應過來這樣不好時才會哎呀一聲撲到玉生肩膀上嬌滴滴的說一些「人家聽不懂他們說什麼啦」這樣的話。
不過小宋這次回到金陵之後其實是可以感覺到顯而易見的變化的,首先就是女性工作機會得到了顯著的提升,以前雖然說女性地位不低,但其實還是傳承著男主外女主內的傳統,可一旦當家庭經濟權無法得到相應體現的時候,女性的地位就會明顯降低,即便是女性在家中同樣付出了幾乎對等的勞動。
但現在的情況明顯在往一個更好的方向發展,那就是女性工作機會越來越多,而且各個衙門中也開始試點女官制度了,特別是一些文書類的工作上,女性的耐心和細緻程度要明顯好於那些糙漢子。
「你那邊打算什麼時候開始分男女科舉?」小宋漫不經心的對晏殊說道:「看樣子還得幾年吧。」
「嗯。」晏殊嘆氣道:「現在還不行,估計得要個十年吧,第一批的女娃娃還是讀童書,現在能夠識讀書寫者還是太少了,不過怎麼辦呢,教育本身便是百年之計,非一朝一夕能成的,大概能成的便是你那速成掃盲班了。」
說到這裡,主要負責這一塊的玉生插入話來,本就說好不談工作的三人就又開始就這個方向長嘆了起來。
倒是旁邊的觀音奴聽著無趣,除了那個女人科舉的事倒是讓她有了些興致。
趁著三人停頓時,她連忙開口問道:「為何你們要讓女人讀書啊?女人不是生下孩子就好了嗎?我們契丹人就是這樣,要不然我阿姊也……」
說到這她剎住了車,莞爾一笑:「也不至於那個樣子。」
「這裡說出來就是很長一段理論了,所以就不給你細緻的解釋了。」小宋咳嗽了一聲,喝了口酒:「我就問你,玉生哥怎麼樣?」
「好啊!當然好啊!頂頂好的!」
觀音奴一臉興奮的連聲說好,說到玉生都有幾分不好意思,連忙別過頭去咳嗽了起來。
而小宋笑道:「對吧,是個人都知道他好,但他為什麼好?你可知。」
「天生的吧。」
「天怎麼能生人呢,人都是媽生的。」小宋嘲笑起觀音奴來:「玉生哥很好,是因為紅姨是大戶人家的小姐,讀過書明事理,能知世上的道理,這份道理再傳承給玉生,耳濡目染之下他便是這般好了。我不說大字不識的農婦便教不出好人,但畢竟概率太低了,出身農莊裡還能像玉生哥這般一身書卷氣的人天下有幾人?」
觀音奴回頭看了一眼玉生,也不管玉生臊紅了臉,熱烈的參入到了討論之中:「我第一眼見到玉生哥時,還以為他是哪位王公家的公子呢,知書達理的可招人喜歡了。」
「那我呢?」小宋指著自己。
「你……不像好人。」
見到觀音奴的說辭,晏殊毫不客氣的哈哈大笑起來,指著宋北云:「你就是個潑皮、無賴,來來來,罰酒。」
玉生眉頭皺了起來對觀音奴說:「北雲不過只是性子跳脫了一些,他與我是一個娘教出來的,如何有差別?以後斷然不可這般說話。」
小宋輕笑了一聲卻是沒說話,端起酒杯喝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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