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0、三年1月25日 雨 山不厭高,海不厭深。(2/2)
「好,等到你肯放他走時,你就能打動他了。」妙言指了指鍋:「肉快煮化了。」
一小段關於宋北雲的討論告一段落,佛寶奴不太明白妙言的話具體是什麼意思,但如果宋北雲來了遼國,她肯定是不會放他離開的,這一點毋庸置疑。
可宋國皇帝不也不肯放他嗎?都是不肯放,為何會有截然相反的結果?
這非常考驗腦力,佛寶奴想不明白,妙言卻也不肯說,兩人居然一時之間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最終還是佛寶奴打破了僵局:「那你說說,遼國如今陷入困局,你打算怎樣破局?」
「三管齊下吧。」妙言抿了口湯,眉頭立刻皺了起來:「沒他弄了好吃。」
「所以讓你把他叫來啊,若是今日他在這裡,想來會快活許多的。」佛寶奴笑道:「他就像只皮猴子似的,讓人快活。」
妙言不搭理她的感慨,只是繼續說著自己的話題:「遼國如今問題有三。第一是地方鄉民私鬥成風。第二是田產林地散亂分部。第三是大家氏族不認王權。這三個問題你不解決,遼國就是強大不起來。」
佛寶奴垂下眼皮:「我知道,那你有何法子?」
「還沒想到,不過我知道怎麼讓你短時間裡能夠囤出錢來。」妙言小聲說道:「我到底是不如他宏圖大略的。」
「那也比我手下那些酒囊飯袋強上千倍萬倍。」佛寶奴輕嘆一聲:「你說與我聽聽。」
「古來便有工農商三稅,不管是遼是宋,都以農稅為主,但從去年開始,宋國逐漸轉變了稅收結構,農稅比例降低到了前所未有之程度,取而代之的是以商稅彌補之,這乍看之下其實是重農抑商其實卻是不然,農稅的減少其實就會刺激買賣,占人口最多的農民手中有了更多的錢,商人自然便是有利可圖,於是便有了大宋的怪象,商稅更高卻商業茂盛。」
佛寶奴輕輕點頭:「那你如何打算?」
「遼國與宋國情不同,自是不可全盤照搬,但卻也不失為一種參照。遼國若是一門心思造工坊,只是勞民傷財罷了。」
「為何?」佛寶奴眉頭一皺,她最聽不得人家跟她意見相左:「你說出個緣由。」
「你遼國有宋北雲?」
佛寶奴閉著眼睛將頭側到一邊,滿臉的不甘心。
「工坊之初都是由宋北雲一手操持,冶煉、制炭、打造、工器等等,都是他一手打造起來的,你看著他覺得他只是個白皮書生,可若是你見過他赤著上身的樣子,你便是知道他為何能將工坊以一人之力生生拉起來。」
說道這個佛寶奴就不困了,她想到宋北雲那一身漂亮的肌肉,還有在火爐子旁揮舞大錘的矯健身姿,居然抑制不住的吸了一下口水……
這個動靜讓妙言聽見了,佛寶奴連忙用手巾擦了擦嘴:「肉有些燙……」
「工坊並不是支幾個爐子,找幾個民間的匠人就能支撐起來的,裡頭每一個環節都需要相應的技藝、配方等等搭配,一爐鋼鐵你在普通爐子裡燒出來的和在他爐子裡燒出來的,就是不一樣。」妙言繼續侃侃而談:「這些東西若是你強要建,只是勞民傷財罷了,除非你能在遼國也找到一個他。」
佛寶奴絕望的搖了搖頭,她當然找了,但真的好像天底下就是那麼一個人似的,要不是因為這樣,她也不至於這些日子每日都是心心念念,求而不得的痛楚讓她恨的想要用刀把宋狗給插死。
「那你說我該如何?工坊已經開建了……」
「改。」妙言笑道:「還來得及,你改成一個集散市場就好了,天下最大的集散市場。」
「嗯?」
「我方才還未說完,遼國若是想要有錢,你得開源節流,主要還是開源。遼國地位特殊,上有草原和金,下有宋、大理,西有西夏、吐蕃,天底下所有國家都與你遼國接壤,這樣得天獨厚,你居然還能喊窮?」
「嗯?」
「我只講一句,你好好思索一番。」妙言仰起修長白皙的脖子看著佛寶奴:「農稅減半、商稅翻番、工稅漲三成。出口免稅,入口重稅。」
「嗯?入口重稅?出口免稅?何解?」
妙言笑著說道:「簡單便是從別國來遼國的貨,都不要稅了,可若是想要從遼國出去,那便是要稅。這個稅如何定呢?那便是需要計算一番,對不同的貨物取不同的稅收,這個值要卡死在既比他們取道別國要少一成到兩成,但卻又比現在高一倍到兩倍。」
「為何要這樣?」
妙言指著桌上的羊肉:「你把兩個盤子裡的羊肉互換個位置。」
佛寶奴照做後不解的看向她。
「兩盤羊肉就是別國,手便是你遼國。你看這肉還是肉,可你手中多了什麼?」
「油。」佛寶奴豁然開朗:「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