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2、六年10月30日(2/2)
於是乎這各級縣官就成了過了河的小卒子,但他們無論怎麼動,都是為了朝中一系列的保護傘充能。
「腐敗問題,其實是很有意思的。」宋北雲靠在柱子旁笑道:「反則亡朝,不反亡國。」
「那你認為該如何是好?」丁相眼睛通紅的抬起頭盯著宋北云:「倒是說來。」
宋北雲吹了聲口哨:「查,我們已經想盡辦法在查了,但空子還是能鑽,其實這種事真的很難杜絕。」
「難道就不管了?」丁相一拍桌子:「混帳話!」
「當然不是,我還沒說完呢,丁相急躁了啊。」宋北雲背著手來回踱步:「約談吧。」
「約談?僅僅約談?」
「對啊。」宋北雲攤開手:「不約談還能如何呢?」
丁相一愣,然後突然腦中靈光一現,仰起頭看向了天井,卻是笑了出來:「你當真是個惡人,你才弱冠之年,怎的如此奸佞?」
「喂,丁相別這麼說我啊。我過幾年可都要三十了呢,哪裡還弱冠了。」
丁相雖然是個比較傳統的人,而且還是個專心治學的學究,但他的聰明才智可不比誰差,宋北雲點撥了一下,他立刻明白了這其中的究竟。
現在能幹的事就是約談,一個一個的約過去,約談的內容無所謂,但大概就是「我知道你幹了什麼,但我給你一次機會」。
懲不可懲,但卻也不可放任自流。在告訴這些人他們幹的事都已經不是秘密了之後,想要辦他們也就是一句話的事。
這樣一來……
「新黨舊黨,你都要握在手裡?」
「大宋未來有四大主業,西出陽關、北上陰山、東進扶桑、南下南洋,都是要集中精力辦的大事,朝堂上絕對不允許有任何反對之聲。我不管誰是新黨誰是舊黨,擋我路的就該死。」宋北雲拳頭攥得死死的:「特別是四海之治,失去海洋咱們就要失去一個時代了。」
丁相聽完宋北雲的規劃,卻是輕笑了出來:「單靠這個縣令?」
「一個?」宋北雲眯起眼睛笑道:「咱們來的時候說的什麼?拔出蘿蔔帶出泥,有多少懲處多少,年輕人該出頭了,村官計劃也要提上議案了。」
網絡逐漸鋪開,關於蒲縣令的公審也開始了,最後他因罪名過重而需被送往大理寺審理。
但這才恰恰是事情的開端,御史台在這次之後就像聞到了血腥的鯊魚一樣,專項鬥爭即刻展開,沿著這茶瓷道一擁而上。
而在宋北雲離開浮梁之前,丁相主持了一場盛大的平冤昭雪的案件審核,這一審就是差不多一個月的時間,眼看著天氣已經涼了下來,轉眼就要進了十一月。
御史台的人來到浮梁縣,開始協同丁相進行工作,而宋北雲這些日子顯得有些無聊,便提出自己獨自先回京。
但他的提議被丁相駁回了,丁相的意思很明確,因為他一個老頭都在幹活,年輕人就想跑?
所以宋北雲被強迫留在這裡幹活,而他的工作倒也簡單,作為欽差副手巡查旱災的糧食派發工作。
眾所周知,宋北雲這人一旦閒著就會搞事情,他反正帶著的都是一群窮凶極惡的人,索性就在整個江州開展了一場掃黑除惡專項鬥爭。
口號嘛,就是有黑掃黑,無黑除惡,無惡治亂,無亂強基。
這一下江州的黑道算是倒了血霉,真的是被折騰的雞飛狗跳,有人只因為吃了一頓霸王餐而被發配了一千里,有人因為調戲了婦女而被打得在地上爬,更有些人只是因為殺了個人而被拖出去斬了頭。
再到後來,那彩色毛狗飛魚服一穿,路上的潑皮都不敢打照面,但凡是看著個不順眼的就要查,查戶籍、查生平、查案籍。
而就在霜降之後的第五日,晏殊所率領的巡查查抄隊進駐了江州,雙欽差小組在浮梁縣會師了。
「聽說你拿了萬民傘?」
晏殊喝下一杯果酒,被這酸澀的味道弄得直皺眉,但看到宋北雲得意洋洋的拿出了萬民傘時,他口中的酸澀立刻就被心頭的酸澀給壓了下去。
「憑什麼啊!憑什麼我出生入死都沒有個萬民傘,憑什麼你這廝這麼輕鬆就拿到了?」
「兩碼事。」宋北雲晃著手指:「我幹的事是直接跟百姓日常生活息息相關的,你幹的事是需要一段時間發酵才行的,那能一樣麼?」
晏殊不服氣想要伸手拿萬民傘,但卻被宋北雲給拍開了手:「髒手別碰。」
「你這黑心的東西說他人手髒?」
「哈哈哈哈。」宋北雲端起果子酒一飲而盡:「誰讓某人沒有呢。」
「換!我不管,換!」晏殊難過的喊了起來:「你去查抄田地,我來掃黑除惡。」
「去跟丁相咯,看他給不給你這個機會。」
而正在兩人爭風吃醋時,丁相慢條斯理的走了進來,看了兩人一眼,不屑的一笑。
「嘿!這老頭!」宋北雲哼了一聲:「不就是長生位麼,有啥了不得的?」
丁相卻根本不搭理他,只是邁著輕快的腳步往前走了去,看著便是心情極好。
「你有萬民傘,丁相的長生位。」晏殊眼眶當時就紅了:「我啥也沒有……」
「不哭。」宋北雲將紅桌布用刀割了一條下來,現場編了一朵大紅花遞給晏殊:「口頭表揚一次,大紅花一朵。」
「滾啊!」晏殊一把推開他的手。
「放肆!怎麼跟你叔爺爺說話的?今日我要行使家法了!」
晏殊懶得搭理他,只是唉聲嘆氣了好久,然後問道:「聽說你用了幾日便搬倒了那原浮梁縣令,怎樣弄的?說來我聽聽。」
宋北雲倒也不客氣,把自己吹的是天上有地上無的,而晏殊聽完直皺眉頭:「你這不是欺負人麼,若是換成我,你的日子定然沒有這麼好過。」
「天底下又能有幾個晏殊呢。」微醺的宋北雲吃了口菜:「明年,等左柔生了,我就要回長安閉關了。南上北下東進西出,我總歸是要憋出一個方向的。」
「對了。」晏殊點頭,然後一拍腦門說道:「官家要回京了。」
「為何?」
「好像聽聞是草原內亂了,草原有七個部族聯合起來背叛金帳。」晏殊笑道:「草原大汗回國平叛,金國皇帝也回去應對旱情了,今年很難啊。」
「嗯,很難。」宋北雲仰起頭看著天:「期望年前能下一場很大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