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7、六年1月20日 晴 安得廣夏千萬間(2/2)
「你這人,可是真壞。」
「要說壞,我可沒有那位遠在長安的大爺壞。」晏殊哈哈一笑:「咱們就任他們鬧兩個月,兩個月後宋北雲大概便要回來受命了。」
「對哦。」趙性拍了拍腦袋:「他要入京述職的。」
「哈哈哈哈,雖然讓他過年不用回來參加大朝會,但回京述職還是要的。況且,他不還是要將太子接去長安麼?他不親自來,官家可送不走太子。」
「對對對。」趙性連連點頭:「你們這些讀書人啊,壞!」
壞歸壞,但晏殊卻說到了點子上,想要接走太子,非宋北雲親自前來不可,因為趙性只要提起這事,那就是有違祖宗了。
這宋北雲跟祖宗到底誰厲害,那就要看看他的能耐了。
當然,宋北雲肯定不會在輿論戰場上落下風的,即便是他不在金陵,第二日開始各路報紙開始出現了各種駁斥之聲。但文化人之間卻仍是吵做了一團,各方學術代表紛紛開始露頭,恍惚間又讓人看到了當年百家爭鳴時的盛況。
只是這一次,他們的論點中心變成了宋北雲這個人和他在長安所幹的事情。
根據晏殊的統計,大體上仍是分為兩派,貴族階級明顯是厭惡宋北雲的,甚至將他放在了首要之敵的位置。但普通的庶民與百姓以及貧寒學子卻並不管那些大道理,因為他們能夠讀書能夠工作能夠有飯吃能夠當官,都是因為宋北雲推行的考試和官員制度改革。
之前他在金陵時,因為強權的緣故,這些問題都沒有爆發,而他如今一走便是多年,有些人終究是要冒出來了。
這個問題是古之帝王最頭疼的問題,要革命?那革的是誰的命?革祖宗的命、革自己的命!強制推廣也會帶來無窮無盡的問題。晏殊也是貴族出身,根據家國天下的道理,他也是無力與他的階級所抗衡的。
那這個時候就需要一個破局的人,一個敢幹的人,而且這個人足夠有能力也足夠能讓人信任。這個人是誰,自然便是那個一身匪氣的讀書人了。
第二日,翰林院石大學士直接上奏了,他不知是哪裡來的膽子也不知是受了誰的蠱惑,昨日那麼慫的他,今日直接請旨流放宋北雲……
「官家,其實我最擔心的是最後百官群臣跪在宮門之外哭訴。」
「這他娘的是逼宮了吧?」趙性側過頭:「這事能忍?」
「能不能忍,先看他們會不會幹了。」晏殊倒是憂心忡忡:「所以我為何不讓您插手,您現在只能當個公斷之人,不偏不倚。行天下之公理,否則百官那邊定要出岔子。」
趙性深吸一口氣:「明天起個章程,讓宋狗給老子回來。」
「那也得等到清明之前了。而且最好是在新一輪官員調動選拔之後再把他弄回來。」晏殊將石大學士的奏章扔到裝瓜子殼的簍子中:「現在麼,就讓他們先討論一番,我泰山與丁大人還是能控制局面的。」
趙性冷哼一聲:「幾年好日子過夠了,又想爬到朕頭上了。」
晏殊笑了起來:「以前倒是簡單,現在可難咯。官家可知為何?」
「大宋有脊樑了。」趙性臉上露出了笑容:「長安便是大宋的脊樑,不過這幫子新貴真的噁心啊,他們明明是靠新政起來的,但轉過來卻要打壓新政。」
「正常的,因為他們不想子孫後代再與那些庶人爭一塊饃饃。」
「行。」趙性冷笑:「朕就讓他們吃糞!」
而此刻的宋北雲在幹什麼?
他什麼也沒幹,只是正蹲在一個窯洞面前跟一個當地老農討論怎麼才能在這片地方種糧食。
他今日剛接到聖旨了,已經因為私自調數萬大軍而被貶為長安縣令了。
但這長安縣令坐著,雍州刺史站在他身邊,微微弓著腰,一臉嚴肅認真。
「你記一下。」宋北雲轉頭對新來的雍州刺史說道:「看看能否優選培育新種麥種。」
「是,宋大人。」
「嗯。」宋北雲起身朝那老農拱了拱手,繼續往前走去:「這地方不是個豐收之地,但也不是不能種糧食。天底下沒有什麼都行,沒有飯吃可是要恐慌的。」
「宋大人說的是,下官……」
「唉,我現在才是下官。」宋北雲擺了擺手:「等過兩日我返回長安之後,就把東西搬去縣衙。」
「別別別……」刺史臉都綠了:「宋大人,那可萬萬使不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