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9、六年1月27日 晴(2/2)
「如果他們逼宮怎麼辦?這是歷朝歷代都要面臨的問題。」
「知道我為什麼第一件事就是重開諸子百家之言麼?」宋北雲將切好的臘肉碼在干筍之上,放入鍋中:「分化從那時就開始了,上層階級也有自己的考量。」
「儒家……真的如此不堪?」
「怎麼會,我也是儒家出身的。」宋北雲用力搖頭道:「江湖上有一句話是武功本身是沒有錯的,錯的是習武之人。儒家也好、法家也罷,都是治國治世治人心的方子,可有時候不對症了,對的方子也能吃死人的。」
玉生輕輕點頭:「回京之後,我便去聯絡同門。」
「不可。」宋北雲搖頭:「你只要見任何一個人,那就是結黨營私。不能讓人站在皇權角度去找到你的岔子,咱們上去第一件事就是拉開架勢放棄幻想,干他娘的。」
「好。」玉生認真的點頭:「不過你可不能跟娘說,她年紀不小了,怕擔心個好歹。」
「我傻啊!?」
玉生也哈哈的笑了起來,然後兩人就再也沒將這件事放在心上了,認認真真的準備了一個下午,在晚上爆竹聲響之前,成功將一桌子飯菜端上了台面。
紅燜羊肉、燒鴨子、甜酥***珍肘子、板栗燜肉、筍蒸臘肉等等一大桌子菜擺在那,色香味都是滿分。
大人都還好,幾個孩子最先忍不住了,不過狗蛋是講規矩的人,他們已經在台前跟小狗一樣溜達了好幾圈,那饞饞的樣子可愛極了。
「別急。」宋北雲將幾塊熬化後又凝結的糖塊分別塞到兩個大點的孩子嘴裡:「還剩下最後一道菜了。」
而這時外頭的牌局也都停了,幾個人輪番來這裡晃蕩了一圈,每個人走出去的時候嘴裡都塞著東西,看樣子是真的餓慘了。
吃完了年夜飯,因為沒有春晚,所以就到了孩子們表演節目的時刻了,主要文藝匯演的內容就是詩歌朗誦之類的,好麼其實也一般,但就是大家一起熱鬧。
在所有人以紅包為威脅無盡的壓榨了小朋友們的知識儲備後,最激動人心的煙花表演時刻就到了。
宋北雲帶著這一家子人冒著寒風登上了長安城的最高處,眺望著燈火通明的長安。
很快,第一書煙花在天空綻放開來,這束煙花就好像是打開了一個奇妙的盒子一般,全城的煙花都緊隨其後綻放了起來,家家戶戶上空都轟隆作響,每個人眼裡都亮著光。
狗蛋捂著鋼蛋的耳朵,鐵蛋衝著天上的煙花嗷嗷直叫,所有人都顯得很高興,即便是每年都能看到的場景,但他們卻像是看不夠一般,一如既往的開心。
而此時此刻,正應是海上生明月,天下若比鄰之時,城中的外族的不過農曆新年的人卻看著漫天煙花顯得有些落寞了。
他們在這種時刻總是手足無措,所以全城為數不多的暗淡之地就是他們的聚居區。
可很快讓他們沒有想到的事情發生了,住在他們的鄰里街坊不少人都端著自家的簸箕將他們製作好的麵食擺上了前,盛情邀請所能看到的所有人一起共度佳節。
而在這樣的熱情之下,暗淡之地也逐漸被焰火所籠罩,畢竟不管信仰什麼不管生在何處,人類對美麗的追求從來都是一致的。
「長安是為樂土……為樂土啊!」
街上在年夜飯之後很快便恢復了熱鬧,紫式部喝得有些醉醺醺的,她有些想家了,但故鄉千萬里,山海不可平。她只好將自己灌醉,走在街上東倒西歪的樣子,看著有些可憐。
她一邊讚嘆著長安一邊吟唱著故鄉的歌曲,唱著便已是淚流滿面,盡顯痴狂之態。
不過幸好,長安在治安方面即便是今日也沒有倦怠,仍是有大隊值班的士兵在街上巡視。
而突然間,城外再出出現了那種由官府燃放的巨大煙花,當那遮天蔽日的絢爛突然散開之時,滿面淚痕的紫式部也不禁的仰頭關注,直到失了神。
「每到年關之時啊,漢民就會燃放爆竹來驅邪祟。我母親說啊,古時有惡獸名年,除夕之夜便會下山食人,故人便用火燒竹子發出噼啪聲來驅逐它們,後漸漸的這火藥炮仗也稱之為爆竹了。」
坐在小院中正在吃飯的草原小公主聽著同學的科普,臉上露出恍然的模樣,畢竟她第一次在此處過年,外頭的喧譁讓她一頭霧水。
在說話間,天空上巨大的煙花炸了開來,照亮了她青澀的臉龐,她的眼中閃爍著星星點點,看向天空的視線中充滿了羨慕與希望。
「草原有朝一日也能如此,一定能。」
長安的祥和與熱鬧,讓人很難聯想到三年前它的破敗,當年剛剛接手時的長安,早就沒有了千古名都的風采,就像一個被人擄走受盡凌辱的公主,明珠蒙塵。
但天生麗質終歸是天生麗質,當它回到了珍愛它的人手中後,屬於它的榮光終究是再次綻放了出來,讓人不禁感慨,長安終究是長安。
今日,當煙花再次照亮長安城時,無數老人的眼中都包含著淚水,因為他們依稀看到了長安當年的風姿綽約,那種久違的悸動,已經多少年沒有展露了。
「這座城市啊。」宋北雲一臉正經的對佛寶奴說:「是民族的魂。」
佛寶奴沒說話,只是背著手站在鐘樓之上遠望群山:「江山多嬌,怎捨得拱手讓人。」
「停一下,再說下去你們又要吵了。」妙言笑著抱起孩子:「我帶孩子去下頭玩,我走了之後你們再鬧。」
「嘁。」佛寶奴轉頭看了一眼宋北云:「誰稀罕跟他吵,我隨你一起去。」
而金鈴兒趴在欄杆上:「這時候得吟詩一首啊,大才子。」
「那我只能偷一首了。」宋北雲想了想:「容我想想偷哪首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