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9、六年1月27日 晴(1/2)
雖然發生了很多事,但過年還是得過的,不管外頭的紛紛擾擾,今年是宋北雲有生以來過得最熱鬧的一個年了。以往一家人總是東一個西一個,不是這個在外頭就是那個在外頭,想要湊齊簡直難如登天。
「我說,你們這幫人。」宋北雲拎著一條魚來到前堂,兩桌麻將正在歡快的搓著:「好歹幫忙做年夜飯啊。」
「你忙你的,別管我們。」佛寶奴已經輸紅了眼,她手底下正做著一副大牌,小心翼翼,緊張的不行。
「要是左柔和巧雲姐在就好了,就不用這臭棋簍子楱搭子了。」金鈴兒斜眼看了看佛寶奴:「技術臭癮還大,好幾把我的好牌都讓她給點了炮。」
「佛寶奴嘛,馬背上長大的,點炮是家常便飯。」妙言輕笑道:「技術臭也不是那麼臭,就是有點沖。」
佛寶奴盤著一條腿,一隻手搖著搖籃,一隻手在摸牌打牌,聽到周遭嘲笑也是不急不惱,一臉笑容的說道:「莫要看我前面吃了虧,只要讓我做出一把來,就能全部翻盤。有道是富貴險中求,拆了你的大牌,點幾個小小的平胡,這叫舍卒保車。」
「喲喲喲喲,還扯出兵法來了,那今個兒我便讓你見識見識過河拆橋。三萬你要碰吧?不給!」金鈴兒把剛抓的三萬亮出來給佛寶奴看了一眼:「我拆了搭子也要卡死你!」
「我自己摸就是了!」
碧螺在一旁瑟瑟發抖,時不時的拿眼睛瞟向宋北雲,因為她手上也抓了個絕張三萬,不知當打不當打,這不打得罪遼國皇帝,打了得罪大宋公主。
真的好難啊……
而宋北雲則裝作沒看見,拎著魚來到了另外一桌,這一桌顯得就平和了許多,畢竟紅姨坐在那,這可是宋北雲娘老子一般的人,身上有誥命不說,就連趙性那會兒在金陵時都以長輩禮待之,所以跟她一桌的人都不怎麼敢造次,即便是有個滿肚子壞水的觀音奴也是老老實實的,當著身後「皇帝哥哥」的面,娘長娘短的叫。
至於湊的兩個搭子,一個是那個總是偷摸著在宋北雲面前撒嬌的侍女和那個五年多前就說自己時日不多但精神頭越來越好的王老太監。
「紅姨,這魚怎麼燒,紅燒還是燉湯?」
「你來玩吧,我去做飯。」
「那可不成,難得能有個做飯的機會了。」宋北雲轉身鑽進了廚房,探出頭來:「那我就紅燒了啊。」
走進廚房之後,只剩下玉生跟宋北雲二人在裡頭,玉生顯得笨手笨腳但卻仍是很努力的在幫忙,兄弟二人就這樣穿著圍裙,看上去滑稽可笑的在準備飯菜。
「這臘肉,上好。等會用筍乾蒸了。」宋北雲在用骨頭吊高湯時開始切起了臘肉:「哥,你把那些青菜給切了,有葉子的去根,沒葉子的切段。」
「哦,好……」
相對於宋北雲,玉生在生活技能方面的確是欠缺的很,做飯更是稀碎。但畢竟是馬上要當爹的人了,用宋北雲的話來說就是不是自己做的飯,總歸是有些不放心。
雖然做飯是一件平淡無趣且忙碌的事,但其實如果能沉浸下去,也不失為一種上好的消遣。
「我聽說京城裡在鬧了?」
「嗯。」宋北雲點頭道:「還鬧的挺凶,初步估計等到年後開了朝堂,可能有人會引學子鬧事。」
「為何?就因為你收復故土?我看未必吧。」
「地主階級的復辟。」宋北雲輕笑道:「我這不過就是一個引子,用我的離經叛道來引導輿論風波,最後威逼利誘之下將宋北雲這個人的所言所行打入深淵萬劫不復。大有宋北雲所支持的便是錯的,宋北雲反對的便是要提倡的。」
「那豈不是與新政為敵?!」玉生一柄菜刀釘在案板上:「不成,我要回去一趟。辛辛苦苦的心血不能讓這些人給壞了事。」
小宋搖頭笑道:「這件事不是你我,晏殊甚至官家能解決的,這是一場階級鬥爭。」
「那該如何是好?」
「用魔法對抗魔法。」宋北雲笑了起來:「中華民族萬歲,中國人民萬歲。」
玉生眉頭緊蹙:「那你豈不是很危險?」
「我危險?我為什麼危險。」宋北雲搖頭道:「從一開始我們改革開始,就已經註定是要和整個上層階級對抗了。」
「可是官家也是……」
玉生到底是學習儒家文化長大的人,對於這件事上,即使是他也是有些猶豫的。
不過宋北雲並不怪他,因為不是人人都學過馬哲和毛概的,有些事情他們自然是有他們的忌諱。
「如果一場改革能夠讓大宋讓中國強大起來,我不認為趙性沒有這個魄力和決心。我相信他,就像他相信我一樣。我現在跟他算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好聽點就是風雨同舟。他沒有別的選擇,因為他吃過被上層貴族蹲在頭上作威作福的滋味,他也不願意讓子孫後代經歷這樣的事情,所以他比我更痛恨這幫人也更支持改革,只是他不能輕易動手,因為一旦他動手就代表國家的傾向出現了問題,會有人在這上頭做文章的。所以他只能當個決斷人。」宋北雲一邊切著臘肉一邊說道:「那總有一個人要動手。」
「可是你怎的不考慮考慮你自己,百年之後千年之後,人們怎樣看待你?始皇帝的焚書坑儒至今都是一層污垢。」
「歷史會給人足夠的時間去清醒的。」宋北雲再次笑了起來:「況且太陽都沒法子讓所有人都喜歡,我算個什麼東西。」
「那你有退路嗎?」
「為什麼要提前想好退路,我已經做好決心把自己完全暴露在他人的火力之下了,這場戰鬥沒有退路。」宋北雲搖頭道:「一旦我退了,改革就敗了。如果不能在咱們有生之年完成它,後面誰知道會出現什麼波折,我還年輕正是可以為自己所嚮往的世界玩命的年紀。」
玉生長嘆一聲:「那年後我隨你一併回京,總不至於車裂我吧。」
「哈哈哈哈,別一想到變法就想到商鞅,不一樣的。」宋北雲連連擺手道:「我們跟他不一樣,咱們足夠跟上層階級對抗的底氣。」
「如果他們逼宮怎麼辦?這是歷朝歷代都要面臨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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