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4、五年12月12日 晴(2/2)
那些少年一聽,頓時就沒有了神采,不過那掌柜的突然像想起什麼一般,一拍腦袋說道:「你們可能不知,長安城中有種旅社名為青旅,專為你們這般學子所備。」
這些少年一聽眼前一亮,包希仁繼續問道:「那敢問掌柜的,怎樣方可入住?」
「稍等啊,我問問。」那掌柜也是熱心腸,他招呼來手下的小廝:「柱子,來。」
那名為柱子的小廝趕緊過來,詢問之下他哦了一聲,開口說道:「這我知道,只需要憑學籍去往城南翠竹院登記後便可入住了,他按人頭算的,一個人一夜一文錢。」
那群少年再三道謝之後,便直奔向了城南,來到翠竹院之後這麼一打聽,果然是如此,於是他們連忙進行了登記,然後便被工作人員帶去了住所。
這住所要說多豪華也不至於,大多是四人一間的屋子,裡頭也便是四個柜子四套桌子四張床,其餘的也便沒有別的什麼了,但勝在乾淨整潔、窗明几淨,看著便讓人舒心,而且此處環境清幽,周遭並無車水馬龍,十分適合潛心修學。
價錢也是好說,一夜一文錢,若是實在沒錢的話,還支持勤工儉學。在這裡幫襯著幹些事情便能免了住宿費用。而且這裡頭還配有食堂,價格也要比外頭便宜許多。
他們來時,這裡已經住了有數百人了,全都是來此地應備考試的,大家來自天南地北,雖互相不熟識,但都是讀聖賢書的人,倒也是其樂融融。
「這地方可真好。」一個少年花了兩文錢買了一套全新的洗漱物品之後,捧著回到了房間,看到包希仁正坐在床邊,他便笑著說道:「東西都很便宜,環境也好,還有個名為公廁的地方,如廁方便的很。」
包希仁點了點頭,臉上卻沒有一絲笑意。
「希仁為何一臉嚴肅?」
「是這樣的,我在想……若是整個大宋都能如此該多好。」包希仁嘆息道:「讀書人自是會越來越多。」
「這可難了,其他地方你若是建個這般的地方出來,過不得幾日就要遭潑皮滋擾的,這不是壞了人家客棧生意麼。」旁邊與包希仁搭話的少年家中是從商的,自然是見多了這般的事情:「這裡能這麼幹,想來是官府下了通牒。」
「嗯。」包希仁點頭:「不過這裡可不是官府所建,我方才問了,此地是徐氏的產業。」
「徐家的產業?他們不賺錢了啊?」旁邊的少年撓著頭問道:「這硬虧的買賣真會有人干?」
「這就是為何我很詫異。」包希仁嘆了口氣,往床上一趟:「哇喔!棉芯的被褥!」
他是萬萬沒想到,這個一文錢一夜還能勤工儉學的青旅,居然用的還是棉芯的被褥,這一床被子可就值不少錢呢。
除此之外,這裡夜晚的燈也是不要錢的,可供徹夜苦讀的那種。也就是說這種地方,開一日便虧一日。
真是奇怪啊……長安這地方真是奇怪啊,處處都透著不同尋常。
到了晚上,他們去試了試這裡的食堂,雖然大鍋菜不說味道多好吧,但用料還是紮實的,管飽還不貴。對於一大部分家中貧苦的學子來說,這便已經是頂好的吃食了。
吃飽飯之後,這十幾個從南方來的少年湊在一起討論起了今日的見聞。無他,只有佩服,長安對讀書人是真的好,各種意義上的好,所有人似乎都在把最好的讓給這些讀書人,即便是街上賣小吃的老頭,在看到這些文質彬彬的少年時也會多給上一些,生怕他們吃不飽。
「唉,越是這般越是讓我寢食難安。」包希仁嘆息道:「今日下午時我在周遭轉了轉,卻是發現只要是我們這副打扮的學子買東西,都是要便宜幾分的。這感覺若是我沒有能耐考不上功名造福不得百姓,我這恩惠就是白受了。」
「是啊是啊。」旁邊立刻有人附和:「可是難受了。」
「那還等什麼?溫書啊!」
當然,有這種感覺的絕非他們幾個,整個長安對知識的尊重幾乎是達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還有便是他們還發現士兵在這裡也要比其他地方地位更高,那些被罵做臭丘八的軍人在長安似乎也有著非同小可的意義。
當然,這裡的軍人跟別處的也不太一樣,感覺往那一站都是神采飛揚的,跟其他地方的落魄模樣有著本質區別。而且他們的整體素質相對其他地方也不知道高到哪裡去了,甚至絕大部分士兵都是識字的。
包希仁再次感覺長安這個地方總是透著不同尋常,他一定要找個機會去拜會一下長安監備宋北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