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6、六年3月21日 晴(2/2)
縫合的時候晏殊的牙都快咬碎了,冷汗將衣裳全部都打濕透了,那種針刺皮肉的痛楚和魚腸線摩擦的傷口的感覺,直教人生不如死。
等到好不容易處理完傷口之後,宋北雲拿出一罐黃色粉末的時候,晏殊已經幾乎沒有力氣了,他仰起頭看著宋北雲,有氣無力的說:「這個怕是有點痛哦……」
「這個真不痛。」宋北雲搖頭道:「是一個苗人賣給我的白藥方子,我改進了幾味藥,你爺爺也論證過了。」
「那就行。」
藥粉撒上去,都能聽見冒泡泡時的滋滋聲了,晏殊瞬間翻了白眼,身子僵直,床頭的把手都讓他生生的掰斷。
「你……」晏殊咬牙切齒的罵道:「你……混帳!」
「哎喲,縫針都忍過來了,這點痛算什麼嘛。」宋北雲將碘伏塗抹在紗布上蓋在他的傷口上之後:「現在好了點沒?」
「你去打聽一下,紅木的棺材多少錢。你給我掏了去,算你送我最後一程。」
雖已經這副德行但嘴上風采絲毫不減當年,不過很快藥材里也不知是什麼成分起了作用,傷口的疼痛迅速被鎮壓,然後還能感覺到陣陣清涼,這時晏殊才算是活了過來,坐了起來說:「我差點就死在了黃鶴樓上,真他娘的晦氣。」
「你這種一看就是出外勤出的少了。」宋北雲啐了一口:「哪有單刀赴宴的?真以為天下皆如我這般君子?」
晏殊斜眼瞪了他一眼:「我哪知道他們會提前埋伏。」
「這要換成是我,我能那些埋伏的殺手的祖宗十八代都揪出來。」宋北雲坐在床邊,打開盒子:「這裡頭的藥,每日三次,每次一小瓶,都已經配好了。抗菌消炎的。」
「啥是消炎?」
「你管那許多幹個屁。」宋北雲懶得回答他:「死的都是什麼人?」
「都是鄂州當地比較傾朝廷的豪強世家,這次恐怕難了。」晏殊嘆了口氣:「第一次外派就吃了大虧,青龍苑裡是不是就屬我最沒用了?」
「你不錯。」
晏殊聽到這三個字眼眶都快濕潤了,可接著宋北雲卻說道:「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你……」晏殊頹然躺在枕頭上:「唉……」
「沒經驗就是這樣的。」宋北雲站起身來,到前面的凳子上坐了下來:「我這次過來,就是來給你擦屁股。」
宋北雲輕笑起來:「他們敢壞我規矩,真的是不知死活。」
「你打算怎麼做?」
「把你手頭掌握的東西全部先告訴我。」宋北雲靠在一旁說道:「要全面一點,最好是能把各個地區的勢力分布也告訴我。」
雖然晏殊在執行方面經驗有所欠缺,但這種文職工作對他來說也就是跟玩一樣。
整個鄂州的勢力分布圖,他老早就搞定了,而宋北雲現在要做的就是私下去見上一見鄂州刺史。
他這麼做第一個就是主動暴露,讓一個很小範圍的人知道他來了,第二個就是要打草驚蛇。能讓上使欽差被刺殺,這刺史就算沒有參與,那也是一個失察之責。
而且宋北雲才不信一個盤踞在這裡長達十年的刺史會跟當地豪強沒有關聯。
那麼作為改革第一站的鄂州,這一刀必須要快准穩狠。宋北雲不怕刺殺,他手下有天下第一特務天團,而只要他們敢有動作,那就是絕戶網捕魚,一網打盡。
「這次我有名額。」宋北雲翻看資料的時候說道:「所以手頭比較寬裕。」
「什麼名額?」
「人頭。」宋北雲抬起眼睛看了晏殊一眼:「朝廷的尊嚴不允許褻瀆,既然他們不放在眼裡,那代價可能會有點大。」
「多少名額?」
「一萬。」
晏殊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聲牽動了傷口,他再一次在床上嗷嗷叫了起來,等叫喚完了,他開口道:「你把他們家的狗算上都沒有一萬人。」
「所以嘛。」宋北雲呵呵一樂:「手頭上的名額很寬裕。」
晏殊現在也明白宋北雲的意思了,這個殺星是要正兒八經的干一場了,而從他的眼神里可以看出來,他恐怕是要用鄂州這幫人的命來換取下個地區的平穩過度。
那既然如此,鄂州必然要迎來一場血雨腥風。血手人屠宋北雲這次可是真的要再次出山了。
在晏殊這裡休整了一番,第二天中午時,宋北雲就前往拜訪鄂州刺史了。
他並沒有通報姓名,但這個節骨眼刺史也不敢怠慢,因為不知道是不是上頭派遣下來的人,所以聽到有人拜訪時自然也就放下了公務在堂前等候了起來。
而當他看到進來的人是誰時,他手中的茶盞頓時無法端穩,滑落到了地上。而他站起身想迎接宋北雲時,卻是腳下一軟匍匐在了一旁。
宋北雲只是瞄了他一眼,大喇喇的坐在了椅子上:「鄂州董刺史。」
「是……是……下官在……下官在……」
他雖已年近五十,但看起來還算年輕,而且作為三品州刺史,身份地位跟宋北雲沒有被剝去官位之前是一樣的,根本用不著自稱下官。
但是此刻他真的是慌了心神,多年的涵養功力在看到宋北雲的瞬間就破了功,這哪怕是讓閻王爺來也比讓這個活閻王來好啊……
宋北雲坐在那眼睛也不看他,只是輕輕剝著指甲:「可知我為何前來鄂州啊?」
董刺史顫顫巍巍的從地上站了起來,卻是不敢坐下:「下官……下官不知。」
「董大人是三品刺史,封疆大吏。當不得下官。」宋北雲眼睛瞟了他一下:「不如你便喊我一聲小宋把。」
「不敢……萬萬不敢!」董刺史滿臉蒼白:「宋大人,你留下官一條命吧……下官真的是什麼都不知道啊。」
宋北雲端起茶杯聞了聞,淡淡茶香襲來,上好的峽州碧峰,這位刺史倒是好品味。
「峽州碧峰,董大人會喝茶啊。」宋北雲笑道:「今日我前來也沒什麼事,就是來拜會一下董大人,畢竟之後還有地方要仰仗董大人呢。對了,我的行蹤要保密,董大人可明白?」
「明白……明白……下官明白……」董刺史深吸一口氣:「下官什麼都明白。」
宋北雲歪著頭看了他一眼,輕笑一聲便背著手離開了,而那董刺史送他上嬌再回府的時候,這剛一進門便噗通一下坐在了地上,臉色慘白的嘟囔著:「怎的將這個閻王爺惹來了……怎的將他惹來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