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由心(2/2)
合著你整天蹲這,啥也不知道?
當鋪可是很清閒的。
楚雲清見問不出什麼,雖然多少有點掃興,卻也不以為忤,轉身走了。
不多會兒,當鋪里走出一留著山羊鬍的邋遢道人。
周望潮抓著頷下鬍鬚,眯眼瞧著那離去的背影。
「潮爺,您怎麼惹上他了?」邊上,那小夥計有些好奇。
「怎麼,這人還惹不得?」周望潮笑了笑。
「那倒也不是。」夥計有些猶豫道:「他這人脾氣不壞,在淵行幫里,算得上是一良善人了。您剛來還不清楚,他拜了一乾姐姐,叫晏紅染,這可不是個善茬。」
周望潮來了興趣,「乾姐姐?漂亮麼?」
夥計一噎。
他跟對方當然非親非故,不過是今兒下午對方突然出錢把這半死不活的當鋪給盤下來了,直接成了他的掌柜。
所以他再不敢小瞧這邋遢的道人,只想說幾句好話,說不得能得些賞賜。
但是,莫說在這康樂坊,或是東市裡頭,甚至是在整個太淵城裡,誰敢背後嚼那晏紅染的舌根子?
怕不是嫌命長了。
夥計乾咳一聲,就要往屋裡走。
周望潮仰頭看著夜空,喃喃道:「這鋪子也是半死不活了,可多不了閒飯碗嘍。」
夥計一聽,硬著頭皮又回來了。
「漂亮。」他咬牙道。
周望潮雜眉毛一挑。
「那位晏姑娘,相貌身段都是沒得說。」夥計小聲道:「是真美。」
「有多美?」周望潮眼神發亮。
「這怎麼說呢,她不是多麼美的問題,她真的是很少見的那種…」夥計一臉糾結,想要形容吧,偏生沒讀過什麼書,想半天還是詞窮。
周望潮卻是嘆了口氣,「那我得見見啊。」
夥計張了張嘴,還是勸道:「您未來還有老長的路要走,莫要想不開。」
周望潮瞥他一眼,豎子無知。
……
楚雲清回了家。
不大的小宅子,空無一人。
推門進去,反身鎖好門,守著水燒開,進屋,也不必掌燈,用熱毛巾擦了身子,然後上床睡覺。
但往日裡沾床就睡,今晚卻輾轉難眠。
月光從窗縫裡鑽進來,外面很亮,從夜市那邊隱隱傳來歡笑聲。
這些都與他無關。
當日復一日的生活成為了習慣之後,曾經的秉性和堅持就已被磨平,很難再找回來,哪怕是刻意地去模仿或懷念,也沒了當時的感覺。
就像那些文人看這天上的月亮,也是日日年年不同一樣。
可今日,楚雲清本如枯塘般死寂的內心,忽然活了過來,就像是注入了一縷清泉,汩汩冒著,越來越活泛。
回來了,當年的感覺都回來了。
楚雲清閉上眼睛,輕拍著心口。
怎麼會消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