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答案(1/2)
堂口裡整日也坐了不少人,見了楚雲清也都會喚一聲『清兒哥』,他也禮貌地點點頭。
楚雲清去了地牢,他知道,自己的動向,恐怕都在晏紅染的掌握之中,但他並沒有遮掩,坦坦蕩蕩的。
已經來過好幾次了,但這一次的心情,卻與以往幾次都不相同。
原先那是事不關己,就如一個看客般,甚至還帶著一種優越,可這回不一樣,他走的有些沉重。
地牢里聽不見風聲,好像有人在喝水,咽下的咕咚聲有些清楚。
老採花不走空神情灰暗,一邊喝水,一邊嘆氣,眼神不住瞄著楚雲清。陪伴了自己幾年的白九已經出去了,他現在也想出去,不想把自己的餘生耗費在這暗無天日的地下。
而的確,他已經沒幾年好活了,這副身子他心裡很清楚。
楚雲清沒心情搭理他,徑直去了最後的那間牢房。
裡面,顧禾坐在床上,右手拿著個巴掌大的木雕,左手挽著袖子,手裡拿著一把小巧的刻刀,正聚精會神地剔著。
這是上一次她拜託楚雲清帶來的小玩意兒,也算是打發無聊的時間,而楚雲清感念對方點悟了自己一門玄術,所以也就依她了。
如今看來,送來的幾個木件兒都好好地擺放在那,顯然是剛開始雕刻,連第一個都沒有成形。
想想也是,如今才過去幾天啊。
顧禾沒有抬頭,「怎麼又來了?」
楚雲清胸中有一口鬱氣,被她這麼一問,反倒頂了下,整個人扶著牢門,喘著氣,半晌沒說出話來。
顧禾瞥了他一眼,笑了,「怎麼,這是受挫了?看著是受了好大的打擊。」
楚雲清吐出口氣,「可不是麼,弟兄都死了。」
顧禾有些疑惑,不過沒問,因為她知道不用自己問,對方也會主動說出來,他來這,不是求開導,而是問計的。
這得好好想想。
楚雲清沒想太多工夫,便將昨夜發生之事說了出來,其中,也說了陳五被安清和抓去一事。
顧禾安靜聽著,聽完後,沒有立即開口,而是定定看著楚雲清,眼中帶著莫名的神采。
楚雲清被她這副眼神看的有些不自在,不免皺了皺眉。
「為何這麼看我?」他問道。
「你可是做了好大事。」顧禾道。
楚雲清眼神沉了沉。
顧禾微微一笑,「看來,我還是小瞧你了。」
沒來由的,楚雲清便知道,對方不僅猜到抓陳五是自己的設計,而且還猜到了自己臥底淵行幫的身份。
他沒有開口,就靜靜地站在那裡。
「你把這些事說給我聽,是什麼意思?」顧禾問道。
楚雲清有些心煩意亂,「沒什麼意思。」
顧禾搖頭,「你現在心亂了。」
楚雲清並不想承認,也有些後悔,自己真是病急亂投醫,怎麼什麼事都跟這個摸不透的女人說了,對方很聰明,從第一次見面他就感覺到了,如今只從自己的話里便將自己看透,真是可怕。
但轉念一想,就是這麼可怕的人,竟還會落敗在晏紅染手上,甚至輾轉數千里,被囚禁在這,那這豈不是說,晏紅染的心計比她更高明?
楚雲清有些氣餒。
顧禾看著他,如同猜中他所想,「我是故意的。」
「什麼?」楚雲清一愣。
「我是故意被晏紅染制住的。」顧禾淡淡道:「要不然,就不能無聲無息地來太淵城。」
楚雲清皺眉,不是不信,而是想不通對方這麼做的目的。
顧禾見此,略是思忖後,也不隱瞞,直接道:「本來周顒盤踞太淵州多年,一直默默無聲,可不巧的是,數月前宮裡丟了一份密折,其上詳盡陳列了庸王府私兵大營所在,及在京人員部署,對其不臣之心言之鑿鑿。
且不論其中真假,密折只傳到了司禮監,只有幾位閣老過目了,陛下還未來得及看就丟失了。而上書密折的戶部侍郎一家,在當夜便滿門自盡。」
楚雲清一驚,「滿門自盡?」
顧禾道:「誰知道呢,反正錦衣衛去查的時候,是這麼說的。」
楚雲清點點頭,「所以你奉命來查周顒,又不想被人察覺行蹤,便利用了晏紅染?」
「不錯。」顧禾道:「如果不利用她,就算我通過六扇門的隱秘渠道離京,半途也會被人截殺。」
楚雲清雖然不知道對方為何如此篤定,但也能想像一二,不外乎便是公門齷齪,有人想讓她查,而被動了利益的人不想讓她查罷了。
就算是六扇門,亦或是錦衣衛,裡面也不全然是忠於朝廷的人。
「那你在這,可是什麼都查不到。」楚雲清說道。
顧禾點頭,「對,但勝在安全。」
楚雲清一笑,「在京城你豈不是更安全?」
「但你不在京城啊。」顧禾眨了眨眼。
楚雲清皺眉,「什麼意思?」
「我雖然動不了,但你可以幫我查。」顧禾道:「淵行幫勢大,人也多,你是香主,算是太淵城裡的地頭蛇,想要查點什麼,該是不難。」
「沒那麼容易。」楚雲清道:「淵行幫雖然是太淵州第一大幫,行事如何且不提,它總有兩個規矩是要底下人遵守的,一旦冒犯,決不輕饒。」
「什麼規矩?」顧禾好奇道。
楚雲清說道:「一不惹宗門,二不能得罪庸王府。」
如今大峪皇朝威壓天下,九州內宗門不顯,可凡能稱為宗門的,皆是傳承六百年以上,即便太多宗門銷聲匿跡在歷史長河之中,也總有一些還能被人想起。
宗門跟世家不同,它厲害的不是盤根錯節的人脈關係,而是單純的武力,誰也不想被一群武功超絕之輩惦記上,就算是淵行幫也不行。
因為幫派仰仗的是人數,幫眾數千也不是自己的強大,就算是石崇山,也難保不會被人夜裡摘了腦袋。
尚有人能從萬軍之中取上將首級,更別說是區區一幫派頭子了。
所以淵行幫規矩里,首要便是不能招惹宗門之人。
至於庸王府,周顒好歹是皇親國戚,還是在爭位時能留了一命的,跟宮裡怎麼著也是有一份淵源,即便看似流放太淵州了,那也不能太多得罪。
楚雲清此時說這個,倒不是怕。顧禾是想讓他幫忙的,自己也有所求,互惠互利最好,但能爭取更多的話,為什麼不爭取呢?
他的小心思,顧禾看得透透的。
「你光棍一個,還怕庸王府?」顧禾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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