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答案(2/2)
「你光棍一個,還怕庸王府?」顧禾笑了笑。
楚雲清搖頭,「誰說我是光棍?」
顧禾反倒驚訝了,「你該不會想說,晏紅染是你娘子?」
「不是。」楚雲清冷哼一聲。
「那…」顧禾小心道:「昨夜你埋的陳文靜,是你心上人?」
楚雲清悶悶道:「也不是。」
顧禾不猜了。
「我還有個弟弟。」楚雲清道:「親弟弟,在京城讀書。」
「噢。」顧禾對此倒是沒多大興致。
外鄉人總想去京城讀書,可要是沒有功名和人脈,也就是那樣。
而且說不得,還容易被人攛掇,沾染上什麼壞習慣,到時候等考試了,次次落第,跟家裡說是在京城讀書求學,其實就是混跡罷了。
當然,這些話,她是不會討人嫌地說出來的。
楚雲清見她沒說話,心裡也有些著急,他有心想把自己處境說出來,讓對方幫著合計合計,但又不放心,所以很是糾結。
而幸好,他所面對的,是一個極為聰明的人。
「好了,看你抓耳撓腮的樣兒。」顧禾把手裡的刻刀和木雕一放,道:「其實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什麼?」楚雲清下意識道。
「你想太多了。」顧禾道。
楚雲清皺眉,一時沒理解過來。
「我問你,人為什麼會有計謀?」顧禾問道。
這是個什麼問題?楚雲清忍不住多看了她幾眼,但顧禾目不轉睛地看著他,神情中並無玩笑意味。
他便細細想了想,然後道:「或許是因為想體面或隱晦地做成一些事情,達成某種目的,而不讓別人知道是自己想的、自己做的吧。」
「還有呢?」顧禾道。
「還有?」楚雲清覺得沒了。
他少年時讀過書,但讀的不多,大道理什麼的不太會,說教什麼的更不用提,他認為自己方才說的已經夠咬文嚼字了,現在再多說,實在就是為難自己了。
冷不防,另一邊的老採花賊幽幽來了句,「力有不逮的時候,不就得用計謀麼。」
楚雲清一怔。
顧禾笑了,笑得很好看,梨渦淺淺,晦暗發霉的牢房裡,突然明媚了一瞬。
那邊的採花賊沒看到,不然的話,會更恨自己從前浪費,現在怎麼支棱不起來。
「你說說,什麼意思?」楚雲清問道。
不走空蕭索一笑,帶著回憶的美好,道:「老夫雖然自負風流,但難免有時候力有不逮,所以就得用上些手段,比如迷魂香和歡菩薩,只是吹那麼一小口,聞上那麼一聞,就算是什麼貞潔烈女,也得潮水洶湧,江河泛濫,老夫就站在那,等她們往胯下來鑽,嘖,那滋味…」
後邊的話,楚雲清已經忽略不聽了,而反觀對面的顧禾,倒是頗感興趣的樣子,要是手邊再有一盤瓜子、幾片瓜,大抵是能聽上一天的。
「這老採花賊,也不是一無是處。」顧禾道:「話雖槽,道理還是有的,你覺得呢?」
我什麼也不覺得,楚雲清腹誹不已,但還是點頭,「有道理。」
顧禾看他一眼,說道:「計謀雖然好用,但也不能常用,有時候,想再多反而就亂了,不如直接動手。」
「動手?」楚雲清咂摸著。
「是啊,你一個莽夫,還用什麼腦子呢。」顧禾輕笑道。
楚雲清卻不大樂意,怎麼都覺得自己是個莽夫,難道就是因為壯嘛?
不過想想也是,他現在體魄增強,一身氣血粘稠如漿,這身子也是壯碩不少。再加上從前他混出名聲,就是打出來的,在幫里幫外,雖說見了自己喚一聲『清兒哥』,但恐怕他們都覺得自己是個一言不合就動手的莽夫。
這也無怪,當自己想出抓陳五的計劃時,李二看自己時的驚詫眼神了。
想到這,楚雲清忽然有些傷感,既有眾人對自己的看法的,也有對死去的李二的。
歸根結底,李二還是受了自己的牽連,若非如此,他全然沒有露出馬腳,該是還能安穩很久。
「跟你說話呢,走什麼神啊?」顧禾不悅道。
楚雲清連忙回神,眼帶歉意。
「有句老話,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只有你拳頭夠大,誰來招惹你,你就把他收拾了,這不就解決了?」顧禾道:「來一個收拾一個,來一對兒收拾一雙,早晚就沒人敢來惹你了。」
楚雲清皺眉道:「道理是這麼個道理,但也總不能一味地打打殺殺吧?」
顧禾反問道:「你聽過我師父,岑夫子的名頭吧?」
楚雲清點頭,岑夫子是清靜門的門主,據說通習玄術九十九,也不知真假,但有『當世第一方士』、『陸地神仙』的稱呼,如今他在鑽研的玄術,或者說神通,是長生不老藥。
這是個狠人,楚雲清想道。
顧禾無聲一笑,「那你可聽說,不管是文的還是武的,有誰敢去招惹他的麼?」
楚雲清一聽,隱隱有些明白了。
「名頭都是打出來的。」顧禾以一副過來人的語氣說道:「只要你打了幾個名氣大的,就都知道你手段厲害了,誰要想起心思,就得掂量掂量。」
楚雲清懂了,卻又搓了搓手。
顧禾一看就知道,當下便起身,走了過來。
「過來,離近點兒。」她說。
楚雲清便將頭朝前探了探。
「你伸頭幹嘛,把手伸過來。」顧禾翻了個白眼。
楚雲清有些赧然,依言伸出手去。
他也不知為何,總覺得在對方面前的時候,就會放下許多戒心。甚至上一次被對方用玄術窺探記憶,都沒有太多惡感。
或許,這是某種讓人親近的玄術手段,也或許,這就是她的魅力吧。
楚雲清的食指被顧禾捏住,跟她的食指觸碰在一起,淡淡的螢光,在兩人的指尖發散。
「你這手,倒是挺好看的。」顧禾說了句。
楚雲清眼帘低了低,笑得有些靦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