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守夜(1/2)
即便陸凝對段燁這個人有很多不滿,還是有一件事她無法否認,自己這些人能夠這麼容易離開紅獄,其中定然少不了段燁的功勞。
當她向段燁表示感謝的時候,段燁也只是聳了聳肩:「沒想到還讓你聽見兩句,別多問,怎麼樣?就像我們之前那樣,我不說,你也別問。」
「你肯定不是光為了保護周詩蘭和陳航過來的。」陸凝說。
「心照不宣就好了吧?」段燁嘴角抽了抽,「都這種時候了,這些事就不要計較了怎麼樣?我既然幫你們離開那裡,至少我不是什麼壞人吧?」
不是壞人或許是真的,可對眾人有沒有妨礙可就難說了。不過陸凝也不想和他在這裡浪費時間,還是趕緊把人找齊要緊。
所有人都像是被紅獄甩出來了一樣,散落在六座大樓的周圍。在一塊草坪上,燕子丹看到了辛宓,她的胳膊上受了一點傷,正在給自己止血,她本來就是醫護人員,沒什麼大礙。但緊接著發現的鄧知意問題就有點嚴重了,她的位置在大樓後方的健身器材上,整條右臂都呈現一種紫紅色的腐爛狀態。
「她在身上植入了紅獄的東西?」段燁挑了挑眉。
「……是的。」辛宓蹲下幫昏迷的鄧知意檢查,這條手臂上散發出來的惡臭顯示出情況的嚴重性,辛宓的臉色越發沉重。
「截肢。」段燁說,「那地方的東西是不能帶出來的。」
換句話說,他也知道陳航已經無法離開了?這個人……
陸凝在背後瞥了段燁一眼,越發看不懂他想要做什麼了。辛宓抽出手術刀開始切割鄧知意那條手臂,緊急狀況下也沒有更多條件,段燁用一種看著像是點穴一類的手法作為了止血手段,讓辛宓將鄧知意的那條手臂切了下來。
啪嘰。
腐爛的手臂剛剛從鄧知意身上脫落,立刻便化為了軟爛的肉醬,甚至連骨頭都看不到了。
「你們沒人植入紅獄的肢體了吧?」段燁不放心地又問了一句。
「沒了,我們也擔心那些東西有問題,除了知意認為我們需要補強一些實力以探索紅獄裡面。」辛宓幫鄧知意包紮傷口,段燁嘖了一聲,又伸手在鄧知意腦後按了幾下,把她弄醒了。
「怎麼?我……」
「沒事了,我們出來了,只是——」辛宓低聲安慰。鄧知意眨了眨眼睛,很快就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不過神情卻沒有什麼不好,反而咧開了嘴:「我們成功了?那可太棒了!」
這個反應讓人一愕。鄧知意扭頭看了一眼自己已經被包好的手臂,笑嘻嘻地說:「逃出那種地方,我還以為要付出更大代價呢,就一條胳膊實在是挺走運的,你們呢?沒什麼事吧?」
「因為只有你植入了那裡的手臂強化肌肉……」
「行了辛宓,我知道,我可不是那種氣人有笑人無的人。等下,龍哥還有那倆姑娘小伙呢?」
鄧知意的稱呼總是那麼神奇,不,她這個人其實就很神奇。
六座樓外面的地方都看過了一圈,可是眾人沒有發現剩下三個人的蹤影。段燁這次也不等這些人發話,直接脫下鞋扔了出去,這次的指向在離開七星公寓樓外的馬路上。
「現在幾點了?」辛宓問道。
「凌晨三點半。」燕子丹看了一下手機時間,「我們沒在裡面留太久的時間,不過……」
冬日的夜晚,總有薄霧。在路燈的照耀下散射出慘白或昏黃的光線。銅方鎮還沒有真的變成城市的五光十色,天空黑沉沉的,周圍的環境雖然有光卻更顯得幽暗。
在這種時候,連穿過馬路都給人一種橫渡冥河一樣的感覺。
馬路對面是一片公園,面積不小,但似乎並沒有完全竣工。可以看得出樹木和草叢很多都沒有進行規劃,只有一部分地方鋪設了石板路讓人行走,半吊子的工程。密密麻麻的樹木和草叢給尋找工作帶來了很大的困擾,而在段燁的帶領下,眾人沒有一個人發出呼喊聲。
陸凝讓燕子丹給周詩蘭打電話,看看能否通過這種方式找到人。出乎意料的是,電話居然順利接通了。
「餵……」
裡面傳來周詩蘭有些顫抖的聲音。
「周詩蘭,你在什麼地方?我們在找你!」燕子丹說到。
「真的是丹丹?我,還有錢義朋,龍大哥,我們三個現在在派出所。」周詩蘭急忙說道。
好正常的答案。
「哪裡的派出所?我們這就過去。」辛宓湊近了一些說。
「龍大哥正在和警察交涉,我們在黑件街派出所,你們應該能在手機上搜到位置……」周詩蘭小聲說,「我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你們來的時候也小心一些!」
陸凝回去把車開了過來,辛宓是這裡的人,知道派出所的位置,坐在副駕駛指路。
車燈在薄霧中的丁達爾效應更讓人感到一絲不寒而慄,仿佛前方的霧氣永無盡頭。半夜,路上一個人都沒有確實也屬於正常,可陸凝總感覺這個世界正在孤立自己這一群人。
「這鎮子越來越奇怪了……辛宓,你們之前有什麼察覺嗎?」她問旁邊。
「察覺什麼?我們好幾天都困在屋子裡。」
車往前開,很快就離開了這片區域,周圍的房屋迅速變矮,到處都是兩三層的那種小樓房,甚至連板房都有,這便是銅方鎮的建築布局問題。不過陸凝注意到,經過的每個房子樓洞口處都懸掛著一個小燈籠,或者一盞小電燈,家家戶戶如此。
「辛宓,那些房屋外面懸著的燈是什麼?」她問。
辛宓瞥了一眼,也有些疑惑:「我可沒聽說過銅方鎮有這種習慣的地方。以前一些地方有夜工,家裡人會給晚回來的人留燈,可是從來沒有家家戶戶都這樣的。」
「肯定沒有。這片地方我之前租過房子,好多住在這裡的人都挺窮的,讓他們開一晚上燈的電費能讓他們坐門口罵一整天的街。」鄧知意在后座忽然開口了。
「你住過?」陸凝意外地問。
「也就兩年前,這地方人都不文明,我就搬走了。」鄧知意說道,「變化有點過大了,這裡之前有很多賭徒的,徹夜搓麻將打牌的人到處都是,不過也都是在屋子裡點燈,沒有門口掛一個的。」
「等下,徹夜搓麻將?」陸凝的目光再次在道路兩旁的房屋前逡巡了一下,「這裡可沒有一個屋子還亮著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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