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守夜(2/2)
「等下,徹夜搓麻將?」陸凝的目光再次在道路兩旁的房屋前逡巡了一下,「這裡可沒有一個屋子還亮著燈的。」
「……奇怪。」鄧知意本來是仰躺在座位上的,此刻立即坐起身,看向兩邊,「銅方鎮可從來沒幹過整頓賭博現象的事,再說這裡賭徒得有一百多號,兩年就都沒了?」
「有些問題。」辛宓低聲說道,「我們儘快從這裡穿過去。」
事與願違。
在車輛繼續行進了一段路,眼看就要離開這片陳舊的區域時,陸凝忽然減緩了車速。
霧氣中,似乎有什麼巨大的黑色物體擋住了道路,而兩旁都是房屋,沒有車行道。
「什麼東西擋在了前面。」陸凝說道。
「我們只能下去看看了……知意,身體沒問題吧?」辛宓再次拿出了手術刀,從紅獄買到的武器沒有隨之消失。鄧知意用左手抄起骨刀,伸手頂開車門。眾人一起下車,在紅獄的經歷已經培養了眾人的警覺性,現在即使回到了人間也依然是這樣。
越是靠近,黑色擋住道路的物體就越清晰,而越清晰,陸凝心中就隱隱有一種預感。
而燕子丹更是低聲叫了出來:「為什麼這裡也——」
十口巨大的、精良的黑色棺材,擋住了道路。這些棺材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搬過來的,眾人嘗試了一下,根本搬不動。而段燁也搖搖頭表示這種隔空搬動重物的法術他不會,別指望他。
兩邊沒有行車道,而各種房屋之間也只有容得下一輛車行駛的空隙,換句話說,即便走那些地方,如果有人停一堆自行車,甚至一輛摩托車在那裡,都可能攔住行車。
「看來只能繞路了……」辛宓低聲說。
「不,問題不在這裡。為什麼這裡會有……這些棺材?」燕子丹後退了一步,「之前我們完全沒聽說過,銅方鎮有白禮這種事啊?現在……」
「看來你們之前遇到過這種鬼玩意了?」鄧知意皺起眉頭,「雖然不知道到底是什麼,但是肯定是什麼晦氣東西,對吧?」
「可以這麼說吧。我們認識的一些很可靠的朋友死於相關的事件。」陸凝說。
「嗯……如果你們不介意,我認識一個住在附近的人,走三分鐘,也許我們可以找他問問這裡到底怎麼回事。」
要這麼做嗎?在此前陸凝已經知道白禮是一個可以覆蓋整個城市的儀式,如果放任這裡舉行白禮而不管的話,大概棗園莊的事情又要復演。
「我們還得去接人。」辛宓說,「最好不要在無關的事情上耽誤太多。」
「但是這大半夜的路上突然出現十口棺材很令人不安啊。」鄧知意挑了挑眉,「辛宓,我們可剛從那種地方逃出來,怎麼說也得在提起一些警惕吧?」
的確如此。要是別的問題也就罷了,可是這種明顯和白禮相關的線索,總是令她感到不得不去調查一下。
最後還是同意了和鄧知意一起去朋友家看一眼情況。
確實,距離這裡不遠,而且破爛程度超乎想像。這甚至不是一座房子,而是一輛破舊的中巴外殼改造而成的「住所」,那殘舊的門是完全擋不住任何有心人闖入的,換句話說,這裡的主人也相當有自信自己這裡的破爛完全不值得被人盯上。
鄧知意找了一根比較細的草棍在門上撥弄了兩下,很容易就打開了那扇門,隨後便走了進去。
「哈!?誰!」屋子裡響起一個渾濁的聲音。
鄧知意馬上開口說道:「你這老傢伙果然還活著。」
「嗯?閨女?」
「誰是你閨女!」
一些騷亂的聲音之後,燈被人點亮了。內部倒還算得上是整潔,屋子裡有淡淡地酒臭味,角落裡有成箱子的酒瓶,狹窄的空間被木板和瓦楞板隔開,最大的一個地方當然是臥室區,其實就是一張摺疊床,一個一身破棉襖,鬍子拉碴的老男人盤腿坐在上面,一臉驚訝地看著眾人。
「老頭子,我路過,來看看你。」
「深更半夜來,打擾我睡眠,你是看不得我好是吧。」老男人沒好氣地說,「還帶了朋友來?難道還要我泡茶招待嗎?」
「行了,沒時間跟你說這些廢話。」鄧知意擺了擺手,「我們經過的時候被堵了路,你知不知道誰好死不死往路上放了十口棺材?你們也真讓他們放?」
老男人哼了一聲:「棺材?不知道。昨天還好好通車呢,就是一個個都挺奇怪的。」
「誰挺奇怪的?」鄧知意追問。
「九筒、寶蓋、疤瘌、茶壺那幾個,我老朋友了,你知道。」
「我不熟悉你那些賭友。今天路過的時候我可沒看到一間屋子亮著燈,怎麼著今天是全民戒賭日?」鄧知意沒好氣地說。
「戒個屁啊,那群小子前兩天就在偷偷摸摸商量什麼,又不告訴我知道,我也很難辦好不好?老傢伙一個個也不知道幹什麼去了,反正就是這幾天時間,氣氛詭異得緊,連牌癮都少了,可能真的想戒賭吧。」
最後一句顯然是開玩笑的,老男人自己都不信。
「有沒有什麼明顯共性的特殊舉動?」陸凝問。
鄧知意也跟著重複了一遍,估計是怕老男人不回答。而老男人打了個哈欠:「一群人都去裁衣服算不算?雖然都是弄最便宜的料子,不過這幫生活摳門的傢伙會一起買新衣服也是個新鮮事,我可沒聽說哪家衣料店有什麼活動。」
「裁衣服……什麼樣的?」鄧知意問。
「我們這些人是不在乎衣服造型的。不過要我說,難看得要死,白慘慘的,跟件壽衣一樣,這是趕著上路還是怎麼著。總之,看著不是什麼好貨。」老男人氣呼呼地說,不過顯然更多是因為自己沒有其中一份而感到不快了。
壽衣?
在白禮的傳說中,十口棺材和一個主祭已經承擔了儀式的全部要素,在陸凝那本筆記上也有記載,沒有什麼服飾要求。而有要求的反而是此前的一個儀式——守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