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8.不孝子、老父親(1/2)
正月初十,在家裡過完年,喝了幾場年酒後,郭永坤開著小奧拓,獨自一人離開市區。
其實這些年,他每年都要回一次前頭山,也都是差不多這個時候,一來比較有空,二來順便能拜個年。
幾乎已經形成慣例。
從省城到前頭山並不遠,也就一百多公里,只因路不好,所以開了整整一上午。
汽車還未抵達村口,遠遠便瞧見一大一小兩個人。似乎為了能看得更遠,小傢伙騎著大馬,坐在大人肩膀上。
「小坤,是不是來車了?」
「對,白色的,好像就是乾爸那輛!」
白色,那應該沒錯了。趙大龍心想,哪怕現在前頭山已經發展得很好,可轎車進村依然不常見。
不大會兒,汽車便卷著塵土駛近。
「小坤!」郭永坤搖下車窗揮手。
現在已經習慣了,早幾年這麼喊總感覺很奇怪。
「乾爸。」
趙小坤臉上滿是喜悅,他每年最盼望的日子中,就有今天。
乾爸對他極好,每次過來都會給他帶好多好吃的,還有連縣裡都買不到的稀罕玩具。他能做村裡的孩子王,這些零嘴和玩具功不可沒。
他也始終記得乾爸的話,並不吝嗇於與小夥伴們分享。
「來,趕緊上車。」
值得一提的是,過去的前頭山大隊已經不復存在,現在叫作前頭山村,老支書趙福民退了下來,如今趙大龍就是村支書。
汽車沿著入村的水泥路緩緩前行,望著道路兩旁的景象,郭永坤感觸頗大。
當年他還在這裡插隊時,村里沒有一間紅磚房,入眼的全是清一色的土磚屋,各種破爛垃圾隨處可見,顯得貧乏而髒亂。
而數年之後,這裡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幾乎家家戶戶都是紅磚樓,有些還是兩層的,到處都打掃得很乾淨,不少人家門口,都停著擦得鋥亮的二八大槓。
很難想像,這是一個位於大山角落的村莊。
它的村容村貌,包括居民的生活條件,早已超過普通的鄉鎮居民。
這就是改革的偉力。
倘若要找一個鄉村典型,來反應我國改革開放的巨大變化,前頭山村無疑最合適不過。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這裡現在每年都要接待不少來自全國各地的學習隊伍,包括大小領導。
「那是永坤的車吧?」
「沒錯,去年就是這輛。」
「媳婦兒,趕緊地,拿餅炮仗出來!」
汽車一路駛過,火紅的炮仗響個沒完,幾乎每家每戶都有人走出,朝著車輛揮手示意。
如同趙小坤這樣的前頭山下一代,或許還不了解,家鄉的幸福日子從何而來,但老一輩人心裡門清。
他們以這樣的方式,歡迎恩人回家過年。
郭永坤雖未停車,卻將車速將至最低,同樣從車窗中伸出手臂,向大家招手回禮。
心頭暖暖的。這也是他始終放不下前頭山的原因之一,這裡就像是他的另一個家。
趙大龍家的紅磚平房外面,今兒個無疑十分熱鬧,過來噓寒問暖的鄉親實在太多,搬空了家裡的椅子都不夠坐。
所幸大家都沒忘記自己是莊稼人,也沒個講究,椅子讓給年長的人坐,稍微年輕點的在附近草垛子上薅兩把秸稈,往地上一墊,也就坐下去了。
郭永坤從車裡摸出一條阿詩瑪,外加兩包大白兔奶糖,給大家分了分。趙大龍也抓出不少瓜子、蠶豆。
大家有吃有喝,憶苦思甜,回憶著往日的有趣事,相聊甚歡。爽朗的笑聲響徹在蔚藍的晴空之中。
臨到吃飯時,眾人又很識趣地結伴離開,幾位年長的老人,趙大龍拉扯半天也沒拉下來。
很難得的是,這裡的民風依然淳樸。
「大龍哥,怎麼沒見老支書?」飯桌上,郭永坤好奇詢問。
往年他每次過來,趙福民總是率先趕來的幾個。
趙大龍嘆著氣道:「他現在腿腳不太方便,距離遠點走不動。」
「什麼走不動呀!」郭永坤還未接話,一旁的小珍忍不住說,「那是沒力氣走,飯都不給吃,哪有走路的勁兒?」
趙大龍看了她一眼,沒有回話。
郭永坤放下筷子,蹙眉問,「怎麼回事?」
前頭山有現在這樣的光景,老支書趙福民可謂居功至偉,更難得的是,他並沒有一直把著權利不放,在前頭山最輝煌的時候,卸下職務,將接力棒交到了趙大龍手中。
否則以他在前頭山的威望,以及對前頭山的貢獻,只要還能幹動,上面根本沒理由使他下台。
趙大龍咬著牙道:「還不是他那個不孝兒子趙愛國。以前老支書在位的時候,手上握有實權,他也沒少沾光,現在老支書退下來了,就完全不給好臉色看。他那個婆娘也是一樣,前段時間因為一點小事跟老支書鬧了不愉快,現在做飯只做他們一家三口的,真不是個東西!」
郭永坤眉頭緊鎖,趙愛國這個牲口,真是狗改不了吃屎,記得自己以前還教訓過他。
「那你們就不管管,你現在可是村支書。」
趙大龍苦笑,「永坤,別人不了解,老支書的脾氣你還不清楚嗎?我已經不止一次提出來,讓他搬到隊部去住,那邊宿舍、食堂都有,可他就是不去。前幾天過去拜年,拎過去的東西,給的紅包,全都沒收,硬放都不行,當著面就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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