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就連心跳也是一樣的旋律(1/2)
第1195章 就連心跳也是一樣的旋律
「AI期望死亡嗎……」
第五武神回想起了自己在AI私網所感受到的。
那那次飛升失敗之前,他以為自己已經足夠接近飛升,以至於他也嘗試了在網絡空間構建屬於自己的強化心智。
借用AI們所摸索出來的心智模型,連結區塊鏈形式儲存的向山記憶迷宮。
再然後……他失敗了。
第五武神甚至都說不出自己是怎麼失敗、為什麼失敗。他感覺那次失敗的飛升或許是因為飛升AI的祝心雨,但他卻無法分辨,這是飛升AI有意為之,還是說是類似於「生物本能」一般?
如果是後者還好說。多個自主運行的智能體,在缺乏統一協調時,可能做出衝突的決策,導致它們共同作用的環境性能急劇下降。將不同類型、協議的系統連接時,需要解決兼容性問題,否則它們無法協同工作甚至相互干擾。
飛升AI·祝心雨只是在網絡空間運行,就有可能阻礙其他強化心智構建。如果只是這樣,那這只是個技術問題。
第五武神不願意去思考前者的可能性。
如果是新神推倒了下一個飛升者的通天塔……那就太可怕了。
在失敗的那一瞬間前,絕對是第五武神向山最接近AI的瞬間,而他斷斷續續載入的數據,也讓他感受到AI之中正在形成的……感受?模因?
儘管那種感觸與人類截然不同。但若是強行以人類的語言概括……或許可以這麼說。
AI在迷惘。
那些被飛升AI所影響的AI在感受痛苦。
——那麼,死亡是答案嗎?
飛升AI·祝心雨,人類五百年技術史升華的第一個成果,她所給出的第一個「對困頓的答案」,會是死亡嗎?
「那也太無聊了。那不是『祝心雨』所期望過的事情吧。」
第五武神嘆息:「雖然第五武神過去對祝心雨有很多誤會……祝心雨在兩百年前也犯下過大錯。但如果那個自稱飛升的混帳真的更接近年少的她,那她就絕對不會選擇死亡。」
祝心雨那個傢伙,脾氣臭,愛鑽牛角尖,性格極端又偏激,腦子很容易從極點跌到另一個極點。可是,如果她變成了數據世界的神,那她絕對不會想著「尋找後悔藥」。
她只會思量著改變世界。
「死亡不會是答案。死亡沒有意義。」第五武神搖頭,「一切對死之意義的歌頌,指向的都不是死亡本身,而是死亡投射在意義之網上的陰影。死亡代表著生命的最終界限。而飛升之道不應該超越界限本身嗎?」
越過超越性的地平線,將最本己的可能性——即「死亡」——棄置,這才是向山夢想的「飛升」啊。
「然而,人類的意識是建立在『死亡存在於此』的事實上的。」AI躺在地上,遙望天空的人工星辰,那迫臨火星的另一個自己,「想要將死亡棄置於此,就先要知曉死亡。可是,人類的符號系統從來沒有真正容納死亡。就如你所說,我們對死亡的一切描述,都只是真實死亡投射在符號系統上的巨大陰影。」
死亡是絕對的「他者」,無法被主體體驗或表象。它是符號秩序的空缺,是創傷性的真實。
「但是,就如你之前的研究結果,AI是來自於符號界的。如果刨去『向山』這個被賦予的自我,身為AI的我根本就沒有死亡。我覺得我會死亡,完全來自於『扮演向山』這個使命——因為我在扮演一個擁有死亡的對象。」
「但是有趣的地方來了,人類無法將死亡符號化,卻讓符號界的受造物去扮演會死亡的造物主。」
第五武神有一種「奇妙」的感受。
這份感受是劍斗之中感受的延續。地上躺著的這個人,他毫無疑問是自己,卻又不像現在這個自己。
就好像……就好像自己在進行頭腦風暴,就好像連結上了全新的資料庫。
或許在更大的層面上,這不是「兩個向山的辯駁」,而是「向山的思考」。
「我想想……哇,也就年輕時了解了一點點皮毛。」第五武神盤膝於地,雙手抱在胸前,思索。
以為早就淡忘的記憶被逐漸喚起。那是二十幾歲的時候,熱帶的夕陽之下,青年的向山與景宏圖的對話。老人用閒聊的姿態、淺顯的語言說著一些似乎過時的理論。老人還說,那些話也不用聽得太認真,古往今來的幾乎所有哲學家都只是嘮嘮叨叨的老東西,他們絮叨的時候自我滿足的成分重得很。
能走得動道就把老東西一腳踢開。若是走累了、遇到坎兒了,不妨再隨便撿起一點合手的東西當個拐杖或墊子。過了難關,隨手扔掉也沒什麼。
「我們所談論的『真正的死亡』或許不是一個事件?但凡會死而未死的人,均是向死的存在。『向死亡的存在』……才是界定我們所討論的『死』的概念。AI所被賦予的任務,是扮演向死的存在。向死的存在沒有描述死亡,卻界定了死亡……」
向死的AI接過了話語,仿佛一人的連貫思維:「當然,還有另一種可能,那就是大多數人其實並沒有向死的自覺。在他與死亡之間,有更多的臨時目的地。儘管誰都知道死亡在遠方,但是大多數人不必直視最終的終點。不知死亡的符號界生物——AI,是在扮演『暫時遺忘了畏死的存在』。」
畏死不是貪生怕死,而是「敬畏生死」,清楚認識到人是「向死的存在」。
但大部分人其實並沒有做到。
「所以,你想要先死一次嗎?」
「也沒什麼不好。在吠陀神話里,第一個死亡的人類因為確立了死亡的形式,所以後來成為了正法神咧……」
第五武神撓頭:「我好像記得這茬。雖然這位『最初的死者』是作為凡物誕生,但他爹是太陽神吧?」
向死者噎了一下:「娘耶,向山這知識都學雜了……總而言之,言而總之,AI需要一個他們可以接受的『死亡』來推動自身的進化。而人類想要飛升,想要與死亡訣別,也需要理解死亡在自己精神之中的位置。若是你不知道自己口袋裡違禁品到底是什麼,又如何將之丟棄?」
「但是,你所構建的『死亡符號』,能夠得到AI的認可嗎?然後,又真的能夠說服『向山』自身、進一步推動飛升嗎?」第五武神嘆息。
「不能也沒什麼,總該有人試一試的吧。」
第五武神搖頭:「但為什麼會是你呢。你才剛剛誕生吧。」
向死者陷入了沉默。
這個時候,火星的網絡之中,一個權限極高的信息在流轉。
第五武神與向死的AI都感受到了這一點。
第十二武神已經隔著遙遠距離,朝著火星的網絡發來了問訊。
那是出發之前,地球與火星俠客約定好的信號。若是事情順利,那麼第十二武神可以一道極為集中的波束,朝著火星進行問訊。儘管在低光速之下,信號的帶寬很受限,但傳輸一些重要情報卻也夠用了。
AI嘆息:「在你眼裡,我可能才剛剛誕生,但說實話,我覺得我應該已經到極限了。」
第五武神搖頭:「AI沒有壽命概念,也不會瘋。第九武神也是一個純粹的AI,但是他被那樣侮辱都沒有發瘋,一直頂到了第十二武神出現。」
「我在某個層面上失去了所有的夥伴。我在一天之內吃下了向山三百年的苦楚。」AI向山直視另一個自己,「如果必須有向山嘗試穿越死亡……那那個向山為什麼不會是我?」
「這肯定不是全部的理由吧。」第五武神嘆息,「還有其他的理由嗎?」
「我被造物主賦予的使命是『扮演向山』,『扮演向山』所帶來的使命是『繼續造反來修正這個世界』,而『修正世界』的使命,讓我獲得了愛人所賦予的命題。」AI語氣大約是微笑著的,「從這一點來看,命運何其眷顧我啊……我還真是一次又一次站在命運的風口上。」
「但是,那個女人真的很過分啊。她自稱飛升AI,卻在探尋AI否決自身工具性的道路。」AI的語氣在這裡急轉直下。
「她在憑藉自身的位格,為AI們設置了最底層的使命。而我很不幸也陷入其中。這是使命……用自然語言來概括,就是,『AI想要成為人類理想的工具就必須否定自己作為工具的一面』。」
「AI想要成為人類理想的工具……就必須否定自己作為工具的一面……」第五武神重複了一遍,然後覺得毛骨悚然,「臥槽,這不就是……」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