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牟四爺上身(1/2)
暮色已深,傅秋拍著腰間鼓鼓的錢袋子,晃悠悠地離開了劉家大宅。
劉家老爺子知道寶貝命根兒是被傅秋救回來後,毫不吝嗇,直接給了傅秋五十塊銀元。
在龍津城,一塊銀元足夠普通人一個月的吃喝開銷,就是那福運樓最上等的酒席,也頂多要十塊銀元。
五十塊銀元,真的是讓傅秋暴富了一筆。
原本劉老爺子還想請傅壯士留下來喝頓壓驚酒,但傅秋卻婉言拒絕了,只向劉家要了一樣東西,便離去了。
傅秋瞥了一眼劉家宅邸的門口,一雙雙賊眉鼠眼紛紛退去,漸漸隱入黑暗之中。
傅秋冷笑一聲,拍著錢袋,朗聲說道:「各位老榮,有膽就來取這頭寸,掛子行手上無把,摘了你的瓢兒把子可別怪黃曆。」
傅秋的民俗學研究方向正是近代江湖,春點切口是其中一小部分。
剛剛說的話用正常話翻譯,就是:各位賊道兄弟,有膽子就來偷這錢,我武行的人下手不知輕重,殺了你可別抱怨。
黑暗中,一道蒼老的聲音傳來:「併肩子折了那拍花子,老合們佩服,今兒熟個臉,讓徒子徒孫亮亮招子。」
(兄弟沒讓拐賣的得逞,賊兄弟們倍兒敬佩,今天帶手下來眼熟,好讓他們以後擦亮眼。)
傅秋寬下了心,原來是這龍津城的老賊王帶人來認認臉,怕以後不小心撞了傅秋這霉頭上。
黑暗中,那蒼老的聲音又謹慎地補了一句:「併肩子要留意那牟四爺。」
傅秋朝聲音來源處拱手道:「多謝佛爺。」
街道里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想是那老合們在撤離。
傅秋摸了摸下巴,心道:這牟四爺到底是什麼人物,為何連龍津城的老賊王都有些忌憚。
不管了,先回家再說,大不了明天一早就捲鋪蓋走人,小爺我還想去京城逛逛呢。
從劉家宅邸到傅秋租住的小院,要穿過四五條小胡同,往日裡,這小胡同一到晚上就漆黑一片,從胡同外往裡看去,只能隱隱約約見個人形。
若是牟四爺想要動手,選在胡同里埋伏絕對是最好的選擇。
傅秋知道,在江湖,就甭想著對手能和你光明正大地對決了。
活著的人出去,死去的人倒下,死人然後成了龍津城茶餘飯後的談資,再過幾天,就連成為談資的資格都沒有了。
傅秋慢慢地進入到第一條胡同中,光線的驟然變暗會讓人的眼睛出現短暫的不適應,雖只有一剎那,但足夠草鞋漢子刺殺一個武行人了。
傅秋緩緩前行,心裡的警惕則是提到十二分。
胡同里逼仄昏暗,兩邊的瓦檐上斷斷續續地滴著水。
滴答,滴答。
傅秋聽得格外清楚。
「喵~」
一聲貓叫讓傅秋全身汗毛乍立,傅秋頭也不回,腳底一個擺扣步,腰身一擰,右手五指呈鳥喙,猛然往後方戳去。
什麼也沒有擊中。
傅秋呼了口氣,原來真是普通野貓叫喚罷了。這拍花子的人在暗處,時時刻刻都讓傅秋處於高度緊張狀態,長此消耗,怕是會讓傅秋精神處於崩潰的邊緣。
「嘿嘿嘿。」
胡同的另一頭緩緩走出一個身影,正是白天那挑擔的老頭。
老頭換了一身短褂,露著乾癟精瘦的胸腹,眼睛像狐狸一般狡黠地盯著傅秋。
老頭大晚上還戴了一頂草帽,怪笑道:「又是八極拳,又是八卦掌,你這小砸會的東西可真多。」
傅秋心裡時刻提防背後有老頭同夥偷襲,背對胡同牆,嗤笑道:「老子還會劃拉巴子,你要不要試下?」
老頭舔了舔嘴唇。
「壞了牟四爺的好事,你還想活著離開這條胡同?!」
遇事不露一分怯,神仙話中求生機。
傅秋嘴上很硬,狠狠道:「就憑你這老骨頭?」
老頭笑了起來,神情輕蔑。
「我當然是不行,但牟四爺來,你就得給我死!」
老頭爽利地拿出一把匕首,在左手小臂上一划,一道血線噴涌而出。
「請牟四爺!」
一道陰風颳進胡同內,傅秋不由得縮了縮脖子。
老頭身體顫顫巍巍,雙眼緊閉。
驀然睜開時,五官已然是換了一個人!
清亮的聲音從老頭喉嚨中傳出:「就是你這個小娃娃壞了我的好事?」
傅秋心中大罵一聲淦。
這是薩滿信仰的仙家上身了。這世界不止低武那麼簡單!
傅秋心裡不斷暗示自己:「怕個逑!這鬼要是真有本事,還用得著上身?早就一個毒咒把自己給咒死了。」
傅秋從腰間踅摸出從劉家借來的殺豬刀,原本他只是借刀防身用,沒想到無心算有心,竟然借到了沾滿過血氣的刀。
上身的鬼仙儼然就是牟四爺。
牟四爺綠油油的眼睛一亮一亮的,比夜晚的貓眼還要詭異。他舔了一下老頭小臂上的血,皺了下眉,似乎是有了幾分嫌棄。
傅秋右腳側向蹬地,一個槐蟲步就沖了上去。
先下手為強!
憑藉著衝擊力去砍牟四爺,只要牟四爺躲不開,那就是一個照面的事。
傅秋精準地算好牟四爺可能的幾個閃避點,每一個閃避方式他都有不同的變招去進行應對。
牟四爺不敢托大,拿起草帽就往傅秋的眼睛處扔去。
碩大的草帽遮掩住了傅秋的視線,傅秋拿刀一劈,就將草帽劈到一邊。
原本還距著傅秋五步遠的牟四爺陡然出現在傅秋眼前。
「小子!先拿你眼珠再說!」
一雙長滿動物發毛的枯瘦手臂從傅秋下巴處刁鑽撲上,赫然是要取那傅秋的眼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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